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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同性恋

2016-4-19 05:53| 发布者: admin| 查看: 1415| 评论: 0

摘要: 性感农场男孩放假 准备去玩去了鉴于某些人说艺术照不显真实我……开始健身了……浴缸里的我,好多雾气…… 出来露露 我海南的我一直都深爱着我的哥哥!!!!!我的初恋直男(跟他10年的无……倩的双唇,柔软;倩的 ...
重庆同志会所

性感农场男孩放假 准备去玩去了[原创]鉴于某些人说艺术照不显真实我……

开始健身了……

[原创]浴缸里的我,好多雾气……

[原创] 出来露露 我海南的我一直都深爱着我的哥哥!!!!!

[转帖]我的初恋直男(跟他10年的无……

倩的双唇,柔软;倩的舌头,滑甜;倩的胸部,丰满;倩的小腿,浑圆;……

倩的声音,清脆;倩的举止,端庄;倩做家务,耐心;倩办公事,得体。

如倩这样的女人,还能对她有什么要求,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倩的双唇,柔软,让我不敢亲吻;倩的舌头,滑甜,象桂花糊让人发腻;倩的胸部,丰满,可她平躺的时候就失去了所有弹性;倩的小腿,浑圆,被蚊子咬了以后总要我费大力气才能消除上面的红斑;……

倩的声音,清脆,睡前的低语让我耳根发痒;倩的举止,端庄,为此她需要我每天给她捶背;倩做家务,耐心,精致的食品很难把我填饱;倩办公事,得体,走在街上如果想亲她,她肯定会大叫“流氓”;……

我觉得自己是在自寻烦恼。

难道因为倩是个女人?

倩有一位招人烦的老妈,从我和倩刚刚开始认识就象间谍一样围着我们转。

“多大了?”

“在那里工作?”

“父母身体还好吧?”

这属于正常的范围之内。

“交过几个女朋友?”

“都还有来往吗?——你别烦,我是替我们家小倩担心——”

我只能咬着后槽牙点头称是。

“星期天怎么过?”倩玩着我胸前的扣子问,“要不去西单吧,我前天在那里看到一条特特特好看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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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呀!怎么又想起来西单了阿?”虽然表面上我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是心里还是禁不住的犯嘀咕,“上次刚刚去了赛特,背回来一大堆的东东,结果还不满意,说太少了。这次又想到西单了!!呜呼,好悲惨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呀……”

“哦……,我好像到时候也…没有什么事情吧,那好,去逛逛也好,放松放松呢。”没有办法,不答应是不成的了。“兴许,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奇迹呢,:)”,心里想着。

西单果真“稀单”,放眼望去,都是一对对的。女士们都提着比身旁那位全身行头加起来还值钱的ELLE或GUCCI手袋,男士们呢,就不好用文字来表达了,如果实在想形象了解的话。建议大家去坐坐旧上海的黄包车,在你前面离你最近的那位就是缩影。

倩用她的蜡笔样的手挽着我,边走边用那双小小的划线都不用尺的EYES搜寻着令她心痒的她所谓的日常用品,就她那一小瓶CD就够我买一箱大宝的了。难怪说女人都是水做的,money丢进去连泡都不冒。

“在这等等我,我去wc."女人就是麻烦,每次都让我在wc前站着等,不好吧,回头率高的就像我正在往身上洒汽油准备踏上通望天国的黄金之路,其实我不喜欢黄金,俗,我比较喜欢铂金。

旁边是Giodano的专卖,我喜欢,去看看,也好避避难。

Giodano里人不算多,但都是从偶数出现,可怜的男士们亦步亦趋的跟在两眼冒着狼光的女士后,必恭必敬的。真是搞不懂,为什么女人一到商场,怎么全都和倩一样,像饿了一星期的狼突然看见了瘸腿的小兔,命都不要了似的就扑过去。

我一个大男人悠悠荡荡的走进这店里,反倒是显得挺奇怪的。不过还好,我发现店里象我一样的奇怪人士还有一个。

他一定也和我一样,是在等女朋友。我无法想象一个男人会自己来逛商场,特别是象他那么帅气的20岁左右的男孩子。

随便试了几件衣服,其实都蛮不错的,突然有一种想法:如果和倩穿着一样的衣服走在大街上,那种感觉一定很好。

“等烦了吧?人多。”声音不大,但很好听,我不自觉的转过头去。

一时间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又不得不信。一个穿和那个男孩一样衣服的另一个男孩拿着两个麦当劳冰淇淋走了进来。

他默契的接过冰淇淋,笑了笑。

“还好!反正我也喜欢看衣服,你看最左边那件颜色很好,款式也不错,你去试试?”

我不知道两个男孩子穿着一样的衣服是暗示着什么,或许他们是兄弟吧,我只能这么说服自己。

“不好意思,只有一件大号的了,如果那位先生不要的话,刚好就有两件。”售货员小姐的声音远不如刚才那个男孩子的好听。

“我穿着不是很好看,我去换下来。”我知道他们看上了我正在试的这件衣服,其实我蛮喜欢的,但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们穿这一定会比我好看。

“谢谢你呀!”其中一个男孩子说。

“不用不用。”我不得不承认我此时有点紧张,就是因为他们穿这一样的衣服吗??我不知道,或许是他们的声音吧。

我的目光随着这哥俩儿出了门,正看见倩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在商场门口东张西望。

“要死呀你!”倩冲着从Giorvano里跑出来的我大喊。

我敬礼,我鞠躬,我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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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还在唠叨着,我接过袋子,口里应着,心不在焉的左顾右盼,又看见了坐在广场前面的那两个男孩子,都穿着湖蓝的Tshirt,在阳光下显得异常亮丽。

“你看什么呢?”倩随着我的目光望去,“戚,呸!同性恋,你变态呀你,看什么看。你要是敢弄这调调我就自杀给你看。”

“同性恋?!”心里不禁为之一震,“不可能的!两个男孩子就不能穿着同样的衣服么?两个男孩子就不能一起吃冰激凌么?说不定他们就是普通的兄弟呢?……”

“喂,喂喂!你想什么呢?”倩那高八度的声音又开始震动着我的耳膜。

“哦”,我应了一声,但是还是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心思还是在那两个男孩子的身上,“阳光下他们亮丽的身影不是很美的么?”

“还不走么?”也许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倩突然放低了声音,变得温柔了起来。

“没什么”。我在倩的注视下忽然变得局促不安,“我们回去吧”。

我把倩送回家。

“你不上去了?”倩嘟着小嘴望着我。我笑了一笑,摇摇头。

“那我回去了。”倩松开了紧抓着我的手。

我望着她娇好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楼洞里,心突的一疼。

一抬头,看见三楼阳台上探出的一颗灰仆仆的人头,歉意地向她喊了一声“阿姨”。

老妇恩了一声,把头缩回去了

我坐在回家的车上,车窗外人来人往,还是一如往昔的繁华喧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遇到的那两个男孩的身影,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是那么地和谐与完美,仿佛天生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似的。

汽车到站了,我撇了撇嘴,自嘲的笑了笑,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想着那两个人。回到家后洗个澡,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靠在电梯间的墙上,感觉两腿微微的有点酸,呵,我想我该去健身了,否则下次和倩再去购物的时候,跑不动出洋相事小,惹她生气了可就麻烦大了。

‘要是我和倩也能像那两个人那样就好了’。

哈,我居然又想到他们了。

这时候,电梯门突然开了,我看见早上的那两个男孩一起走了进来。

“Hi,”高个男孩对我一笑,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刚才谢谢你。我是丁丁”,说着伸出右手。

我颇觉尴尬,犹豫着也伸出右手轻轻握了一下。

丁丁大笑起来,“我没有AIDS,别害怕。”

我的脸涨地通红,旁边的男孩子用胳臂肘捅了丁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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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仍然大笑不止,轻轻搂过那个男孩亲了亲,“他是陈庭威,”丁丁指着身边的男孩子对我说,“叫他亭子就行了。”

男孩子腼腆地向我笑了笑,说“谢谢你”,声音很甜。

丁丁笑着对我说“不打算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

“我——恩——叫胡志鹏。”

“我们住十楼,星期二才搬家。有空上来玩。”丁丁拍拍我的肩膀,“bye.”

我楞楞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隐约听见亭子对丁丁发脾气“——你怎么什么都说——”

“——他是——”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回头,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渐渐步入秋天的季节让人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心烦意乱的时候跟倩上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事先要说好,这次只逛街,不买东西。

跟倩妈说了一声就出门了,天气很好,难得北京有一块湛蓝的天,我和倩都戴着墨镜,又傻又酷好象在拍MTV,不买东西是不可能的,看见倩捧着一只玩具熊笑得好象吴君如,我就知道该掏钱了。

“好幸福,mmm,我怎么能这么幸福呢?”倩拼命皱起自己的鼻子,好象在闻着什么特别的味道,“你是不是也觉得特特特幸福?”

看着倩圆圆亮亮的眼睛直冲我眨,我还能说什么呢。

“走走,去你的狗窝。”

倩使劲用肩膀顶我的胳臂肘,象推钢琴一样把我推到楼下。

“味道不太好,”倩把门推开一道缝,探进半个头。

“叫你在门口等一会儿,你怎么进来了。”

“嘿嘿,跟我想的一模一样。”干脆挤进门,倩东闻闻西摸摸,终于在席梦思下面翻出我刚藏好的袜子。

倩用两个指头捏着袜子的一角,伸在我面前轻轻晃,“还真是有味道的男人诶,”

“别皱鼻子了,怎么看怎么象神龟米开朗基罗”,我没好气地说。

“当 当,只好再当一次超级保姆。”倩一把掳起袖子。

11:30,晾好所有的衣服12:00,扒开冰箱里唯一一罐冰啤,酒沫喷我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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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0,看非常男女,说我的表情象胡瓜。

“不过,他可没你帅。你知道你长得象谁吗?说呀你。”

“刘德华,戚,你还不如说我实在没品。”

“严肃点,再猜。”

“哈哈哈,就会瞎说,你知道人家猪八戒同志长什么样子吗?那你怎么知道你长得象人家,”

“好了,正确答案。当 当,听好——恩恩——象吴大维!”

13:30,开始撕恰恰的包装,同时开始读刚买的《上错花轿嫁对郎》。

15:00,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轻轻地帮她拿开亦舒,用报纸卷起瓜子壳。

回到她身边,看她睡得香香的。

我应该觉得很幸福的,可是,我只觉得有点累。

倩熟睡的脸,像婴儿般纯洁与柔美。我伸手拨了拨她掉落的脸上的发梢。

倩是一个好女孩,在那段我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她一直默默地陪着我,她不像其他人一样,热衷于打听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说我如果觉得可以告诉她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的。在我需要失落孤独害怕的时候,她只是默默地陪着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我觉得我现在并没有什么都失去了。

有时候,她也会说说笑话逗我,或者作出一些很搞笑的行为来引我笑。我也知道,倩很多时候可笑的行为是故意做出来的,她就是想让我笑笑。所以后来,我也就劲力的配合她。

在和她确立关系前,我对她,同时也对自己说,我一定会给她幸福的。这么好的女孩,应该得到幸福的。只是我在担心,我给她的是不是幸福?自从那一次以后,我怀疑我还能不能全心全意的去爱一个人。

我知道倩是知道一点我以前的事情的。以前没有注意,可最近我常常发现她在我背后凝望着我出神,那个眼神里,有很多我不曾在她眼中看到过的内容。

到厨房洗把脸,一抬头,看见楼下小花园里两个湖蓝的身影。

看样子两个人在放风筝,可惜从风到筝都不给他们面子,只在原地滴溜溜转,然后一个倒栽葱。

亭子笑个不停,看着牵绳子的丁丁一下子坐在草坪上。

令我惊奇的是,竟然是高高的丁丁在向白而瘦的亭子撒娇,在等亭子把他抱起来。

我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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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倩依然睡着,睡的很熟。

我点上一根烟,觉得很无聊。

天黑了,倩不知梦见了什么,在梦里嘿嘿笑,把身子越蜷越紧,然后从躺椅上滚了下来。

我把她抱在怀里,看着她蓬松着头发呆瞪着双眼没醒过神来的傻样。

五秒钟后,光彩才回到她的眼睛里,但一看到我的眼睛她就象触电一样低下头,脸红到脖根。

“乐什么呢,做什么美梦了?”

倩的头垂的更低,脸红得象迈克尔杰克逊的口红,“我还不是你老婆呢,管得着吗。”瞪我一眼,好象生气了。

“是不是梦见我了?”

“去——死——拉——!!”倩从我怀里蹦开,拉着长声否认,头发都羞红了。

我笑了,重新把她搂在怀里,心里忽然有一种冲动。

“已经九点了。今天就留在这里吧,别回去了。”

“这算是正式求婚吗———”

剩下的话被我吞进嘴里。

倩软在我怀里,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该死的电话响了,倩一下子清醒过来。

“是妈妈。”

她扑向电话,我扑向接线盒。

她刚来得及提起听筒,我已经把电话线拔了。

倩又有一点发傻,我把她扑倒在地毯上,看着她的眼神再次陷入狂乱。

倩好象一只咩咩叫的小羊,在我粗重的呼吸声中把下嘴唇都咬破了。

她扒着我的肩,眼睛通红象在喷火。

我知道她还想要,可我已经没兴致了,很烦。

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浮上丁丁的声音“——他是——我就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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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倩,我摸索着找出烟。

倩又从后面抱住我,软软的胸部在我的背上轻轻擦着。

“我——”剩下的字被羞涩卡在喉咙里,倩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叮”,打火机幽蓝的火焰照亮了我的脸。

喷出一口烟,我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吸一口气,回头装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把心底的不耐烦藏好。

“第一次别弄得那么厉害,对身体不好。”

我赤裸着站起身走进卫生间,用凉水冲脸。

扬起头,镜子里的那张脸逐渐变成了绿色,头上长出了一只角,露出长长的獠牙怪笑着说“屁股真肥,恶心死了。”

回到房间里,倩正穿衣服。

“不洗洗吗?”我抓住她的胳臂,她的肩一抽一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在哭。

我扭过她的脸,“这么快就厌倦了吗”

“别傻了”

倩挣脱我环着她细腰的双手,拎起包跑出门去。

“十二点了,你去哪儿。”在门口我又抓住她的手。

“我回家。”

“别使小性儿,你这样哪里也不能去。”

我抱住她,感觉她在我胸前瞬间崩溃,趴着扶着痛哭起来。

电梯门开了,我看见里面两个湖蓝的身影纠缠在一起,相互撕扯着,相互需索着,象一团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焰。

我呆了,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又有了反应。

电梯门关上了,正对着电梯的房门也关上了,我和倩纵情翻滚在床上,不再顾及她的感受,我孤独地燃烧着。

倩又哭了,这次是因为害怕。

“——志鹏——停——停一停——我不行了——”

回答她的是另一番激烈的冲刺。

我不能停,我不敢停。

我已经直觉地感到倩的肉体刺激是维系我作为异性恋的唯一自尊了,不能停,停下就会瓦解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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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跟倩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开始时,悲剧是快乐的,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蜜,这使得最后的结局更无耻的可怕。

“什么?倩今天没上班?”我抓着听筒,觉得手心直冒冷汗。

她病了?因为昨天的放纵吗?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真的很脏。

内心脏,搓再多的肥皂都没用。

我抓起外套冲出门去。

开门的是倩妈,“是小鹏呀,我们家小倩的身体不舒服,正睡觉呢。”

“阿姨,让我看看她吧,就一眼。”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怎么想的——”

“——整夜不着家,打电话也不接——”

“——社会可复杂着呢,什么样的人都有——”

“——小倩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太单纯,让人骗了也不知道——”

倩妈老花镜上的光晕让我呼吸困难,刻板的语调在我周围形成真空,我的脸肯定已经憋紫了。

“阿姨,就让我看看倩吧。”我近乎哀求地说。

“什么事,怎么这么吵,”里屋门悄悄地打开了,倩满脸倦容的站在门边,看见我,苍白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两朵红云,扭头又回到里屋去了。

倩妈不再拦我,我径直冲了进来。

小心地关上房门“你怎么了?”我轻声问。

“好意思问,还不都是因为你。”倩拿枕巾盖上脸,闷着声音。

甜蜜的罪恶感象止血带一样紧扎住我的心。我爱怜地想把她楼在怀里。

倩象触电一样从床上蹦了起来,“你还要干什么,这是我家——害我害得还不够——早上一回来妈就逼我吃了半瓶避孕药————”

我一下就明白了倩又昏又吐上不了班的原因。

“你妈有严重的恋女情结。”

“别胡说————你知道我爸去世早,是不是故意气我。”

我知道又说错话了。我更知道,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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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同学聚会我去干什么。”

“干什么?有人强烈要求看你的这张苦瓜脸,我有什么办法?”

“无聊,”

“我知道。可是,你不也说好东西要大家分享吗?你可是我最好的东西,拿出去也可以满足满足我的虚荣心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再说了,老公是可以分享的吗?说话不过脑子。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把你拿去跟别人分享?”

先是甜甜蜜蜜的冲我笑,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一把抓起沙发(违规词)靠垫扔了过来。

“好你个胡志鹏,你拐着弯骂我不是好东西!”

倩挎着我的胳臂,我们已经绕着国贸大厦转了好几圈。

“你是地道的北京人,怎么还不知道那间必胜客在哪里”

“国贸建了才几年呀,————家里就我和我妈,谁有心思去什么必胜客————”

我们又转到了地铁站的出口。

“打你同学的手机。”

“只好如此了。”倩嘟着嘴接过我的手机。

倩卿卿侬侬风情万种的和她的那位同学在电波里亲密交谈起来。

我抬头看天,国贸从纵横交叉的立交桥上探出头来,黑黑的插在蓝天白云之间,好象一个男性崇拜的图腾。

“不就是问个路吗,没完没了谈个什么劲,”看着倩收线,我胸间冒出一股酸水。

“怎么,吃醋了?小样儿,按宋丹丹的说法,心眼儿小得象针鼻儿。”

倩又开始拿肩膀顶我的胳臂肘了。

我们从地铁站直接进了国贸的地下一层。

明黄柔和的灯光照在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什么都是干干净净的,玻璃门后面是一间间光鲜的奢侈品商店,散发着一股我很喜欢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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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不是来的太早了?”我望着必胜客里稀稀拉拉的人,有一点尴尬。

“鸽子、容儿!”“苏倩”

倩大叫一声向从门口沙发(违规词)上弹起来向她扑去的两位女士扑去,三个女人立即拥抱亲吻乱做一团。

“这位就是我们的那个宁采晨吧,怎么也不介绍介绍”有一双桃花眼的女士飘了我一眼,说道。

“忘了忘了”倩满脸笑容,骄傲地看着我,“这是我那位,胡志鹏,在大唐工作;这是赵子格,就是我常跟你说的鸽子。”

我轻轻地握了一下眼前娇小可人的女士的四指,“她就是过去我们屋里的混世魔王,颜容”

眼前的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桃花眼里满是风情,半透明的黑纱裙上的粉红花瓣象要飘起来一样。

“你好”我伸出右手。颜容比赵子格开放很多,抓住我的手狠狠握了一下。

“不错,手心软软的挺暖和,挺有安全感。”

突如其来的评论让我觉得自己好象是外面店铺里待价而沽的精美瓷器。

下一秒钟三个女士已经完全沉浸在她们自己的世界里了,只是倩不时要往我这边看一眼,这是她在公共场合的习惯动作,只有看见我好好的坐在那里才能继续干她自己的事情。

颜容飘过来的眼神是暧昧的,好象在称我的斤两,若有若无,我一转头,就赶紧缩回去。

时间快到了,早听说今天做东的是一个在毕马威工作的大忙人,可在我的印象里,所谓的忙一直是一个借口,因为忙可以不打扫卫生、因为忙可以不给家里回信、因为忙可以把大老远赶来的朋友撂在一旁。

百无聊赖,我掏出一根烟。

一只白白的手按住了我的打火机,鲜红的指甲颇为刺眼。

是颜容。

她盯住我的眼睛,嘴里说道“聂小倩,你也不管管你们家宁采晨,必胜客里怎么能抽烟呢?”

倩立即大叫起来,并没收了我的香烟。

我感觉怪怪的,感觉颜容的眼睛里满是糜烂的味道。

倩在旁边好象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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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陆续来了十几位。都市里的红男绿女,看上去都很相似。

正主儿在相互调侃中很快进入角色,剩下我们这些家属不尴不尬的坐在旁边,很有分寸的寒暄着。

“——欧巴桑呢?怎么还不来,有没有一点做主人的样子啊——”

“——专挑这地儿请客,就是不想喝酒,怕我象毕业那回那样把他灌糊涂喽——”

“——你丫就是一坏种,把人欧巴桑害成那德行还敢说——”

“——***,再不来我们就杀上楼去——不就是一弼马温吗,牛逼什么——”

服务生帮我们把几张桌子拼了起来,我很自觉地坐在角落里。

男士增多,倩逐渐矜持起来,乖乖静静地靠在我身边。

“谁是欧巴桑?”我小声地问。

“就是马爽,——我们语文老师说话特快,呼噜呼噜的,读课文的时候不小心把欧巴桑读成了马爽——”

“——真是个小倒霉蛋——”

“——你才倒霉蛋呢——马爽人仗义性格好能力强特有安全感,人见人爱——”

“——那你怎么挑上我了呢——”

“——被你用尽卑鄙手段骗倒了呗——”

“——得,那你赶快跳出火坑吧——”

“——我告诉你啊胡志鹏,你再胡说我可跟你急——”

“集体聚会,可不许搞山头主义,两口子在一边卿卿我我。”颜容看着我们两个大声说。

我一笑,“怎么了,妒忌我有个好老公?”倩红着脸还击。

“领结婚证了没有哇,老公老公叫得那么欢,”颜容仍然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鸽子快来帮我,这个死东西又欺负我了”

我微笑的看着倩和颜容斗嘴,感觉门口多了个人。

“这么热闹干什么呢?”

“混蛋”“你丫难产呐”“当我们是红心儿大萝卜,爱晾多久晾多久”“说你是欧巴桑你还真就服务起来了”

四五个人围住了,拍头的拍头,蹬腿的蹬腿,拽胳臂的拽胳臂。

“别闹了,赶快点东西吃吧,”倩皱着眉头替新来的男士打圆场。

“呦,校花心疼了,你都有宁采晨了还跟兄弟们争欧巴桑呀,那我们还欺负谁玩呀。”

“唉唉,注意点儿,”颜容站起身拍开纷纷伸来的手脚,“别人已经在往这边看了,必胜客可不是大鸭梨的包间”

新来的男士笑着整整乱做一团的头发,“那么这位肯定就是大名鼎鼎的宁采晨了。你好,我是马爽”

“马爽,以往你不这样,怎么也学起他们来了,贫的不行。”哄笑声中倩拧着眉毛说,“你好。我是胡志鹏,欧巴桑。”话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周围一静,随后爆发出一阵狂笑,我感到有人拍着我的肩膀叫好哥们儿,直至服务生对我们说对不起,请安静。

倩被鸽子拉去装沙拉,我喝着果汁,马爽坐在我对面。

“你的嘴巴好厉害”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在哪里高就”

“大唐”

“真巧,我们下周要帮大唐做报表”

“是吗——审计工作很熬人吧”

“熬人,我们行业的鲜明标志就是秃子多,都是熬的”

“那你可是出污泥而不染”

“过奖过奖”

马爽抓了一下自己又浓又密的头发,眼睛里满是盈盈的笑意。

我不禁受到一丝感染,放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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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印象里,食品永远没有广告上看到的那么好吃,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必胜客的披萨。

笨重的刀叉跟轻盈的筷子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很奇怪怎么能用它来装优雅。

颜容优雅的将盘子里的披萨全部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再优雅地送进嘴里。

我对着盘子里的披萨发愁。用叉子按住一角,一刀切下去,感觉又硬又韧。

我一定是青筋暴跳,一使劲,披萨从盘子里飞了出去,碰倒了面前的杯子,果汁撒了马爽一身。

“胡志鹏!”倩大叫,我知道,在公共场合出丑犯了她的大忌。

迅速掏出纸巾递给马爽,仍不忘狠狠瞪我一眼。

“实在对不起”

“没关系,我正打算把这件衣服拿到干洗店去呢”

“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果汁很好洗的”

整顿饭倩再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吃了饭不许走啊,我接着请诸位滑冰”

又一阵引人侧目的狂叫,我不禁有些心烦,看看身旁的倩已经乐红了脸。

虽然看上去反响强烈,实际上各人有各人的事情,走的走,散的散,最后只剩了六个人。

颜容本来已经拿好包,看倩和我要留下滑冰,也不走了。

“你真的要滑?时候也不早了,该回去了。你又都不会滑”

倩回头瞪我一眼,小声地狠狠地说“你管不着。”

我感觉又荒谬又可笑,仅仅是因为碰倒了一杯果汁吗?真是不可理喻,冲动地想打她一巴掌。

有人抓住了我的胳膊,回头一看,是马爽。

“怎么,想打老婆吗?”笑着,露出好看的牙齿,眼睛盯着我的眼睛,白白的衬衫上还留着果汁淡黄的痕迹。

我一时不好意思起来,被一种久违的不知所措的感觉捆住了手脚。我怎么会害羞?荒谬,可是——我就是害羞了。

倩挑战似的看着我。稳稳心神,刚才攻心的怒气一时间消失无踪,我向马爽笑了笑。倩说的真对,这个男人真是很能让人安心。

冰场不大,多了我们六个大活人后显得更小了。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在我们身边嘻嘻哈哈地钻来钻去,玩擦边游戏。倩属于刚会爬的虫虫,脚脖子还伸不直,象鸭子一样向里撇着,被这种惊险的表演吓得面色发白,时不时短促的尖叫一声。

一个急停,我趁势一把搂住倩,倩虚弱地叫了一声倒在我怀里。

耳边响起一段熟悉的音乐what a girl want,倩在我的臂弯里飞旋起来。她一直是一个好舞伴,飞散开来的短发有一股令人迷醉的风情。

事情到这里还是正常的。然后我看见颜容背过脸去,飞也似的逃出冰场,象是从婚礼上逃跑的新娘,缀着红红花瓣的黑色纱裙云一样飘过白色的冰场。

我想问倩颜容怎么了,可她只是把我越抱越紧。

一份好工作很象一段美满的婚姻,外人只看到它的好处,只有自己知道它的苦处在哪里。我拖着累得只剩半条命的身子往大门外走,只想洗个澡再好好睡一觉。

“Hi,”

“怎么是你”

“忘了?我跟你说过我们要给大唐做报表,已经熬了两个通宵”

“又掉了一把头发”我象一个老朋友一样伸手在马爽头上抓了一把,两个人相视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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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儿喝一杯?我跟头儿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太夸张了吧,剥削也该有个限度,简直是敲骨吸髓”

“习惯了。走,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咖啡馆”

仿佛是一缕阳光照进心里,浑身暖洋洋的,只知道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走出门去。

直到看见街边绿地的栏杆上坐着的两个人。

打个激灵,我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可是丁丁已经看见我了。

喝什么咖啡!我真是昏了头了。看着丁丁白白的牙齿,灿烂的笑容,尴尬地直想颤抖。

“——他是——我就是知道——”绝对的百口莫辩。

机械地握住亭子伸过来的手,我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还能十分自然地给他们进行相互介绍。

“你朋友?走走,一块去吧?”马爽好脾气的笑着。

我很明显的犹豫了一下,丁丁已经叫了起来“是去甜苹果吗?我早想去了,可惜没钱。是不是。”手臂很用力地抱了一下亭子。

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突地一缩,丁丁突兀的动作好象扇了我一耳光。

尴尬地看了马爽一眼,他仍然开朗的笑着,好象完全没有意识到丁丁和亭子的关系。

“好啊好啊,我就喜欢热闹”

亭子好象不大情愿,只可惜力气没有丁丁大。我无助地看亭子一眼,亭子对我报以无奈的一笑。

甜苹果静静的躲在一条小胡同的入口,很难想象往前走十米就是喧闹的三环。

夹道的灰墙里古树荫荫如盖,一片连着一片。让人觉得温度比三环上至少低三五度,又静又凉。

把遮在树阴里的玻璃门一关,耳中只剩了小提琴若有若无的低吟,浸在漫无边际的庸懒和清闲里,连丁丁飞扬的笑容都有了一丝矜持的味道。

看着马爽叫点心和咖啡。

加了很多牛奶的咖啡好象比酒精还有催眠作用,我很快就醉了,放松又放心。

后面到底说了些什么已经记不清楚,或者根本就没有费心思去想该说什么话题。只记得四个人不停的低声轻笑,话音只停在齿尖唇边,好象莫文蔚低吟的歌声一阵阵飘过去。

亭子其实很健谈,马爽喜欢的香烟牌子和我一样。高高的丁丁是个大孩子,天真的在我们中间穿来穿去,口头禅是为什么,经常把我们三个逗的笑起来。时间轻轻巧巧走过去,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糟糕,光顾着玩了。两小时的假期早就过了”我看看表,如梦初醒。

“什么两小时的假期,两小时也算假期呀”丁丁瞪着我,嘴角不禁往上撇。

“没关系,我刚给头儿打电话说可能会晚到一会儿”马爽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

“真不好意思,都是我们太贪玩儿”亭子的双颊晕红,把放肆的丁丁往旁边推了推。

“真的没关系”

“今天就这样吧。我也该回去了,反正以后的机会多得是。”

“也好。我送你们回去,我的车就停在你们公司的地下车库里。”

“不用了,我们三个顺路,打的回去很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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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灯火辉煌的街道上平稳的飞驰,象走在丝绸上。轮胎轻磨路面,传出流水的声音。坐在副驾驶座上,摇下车窗,让凉风肆无忌惮地吹近来。

看丁丁把头靠在亭子肩上,对着窗外的夜景高唱你在我心中是最美,瞥一眼反光镜中的我,很陌生的样子,但感觉很好。一个声音在心底轻轻叹着,原来坐出租车真的是一种享受。

以后的一周这样的小聚成了我们的惯例。只是后几天地点由甜苹果搬到了我的狗窝,因为总让马爽请客实在不好意思,在我这儿对丁丁和亭子也方便。

丁丁仿佛被马爽迷住了,总是缠着他问这问那,马爽对丁丁也是出奇的耐心,每每让我心中生出些许不舒服。令我惊奇的是亭子好象一点也不着急,直到后来他告诉我丁丁从小就没有父亲。

我恍然大悟。

审计项目快要结束了,马爽表现不错,受到嘉奖的代价是被马上派到山西大同主管一个新的审计项目,至少要走十天半个月。我们都生出些不舍,丁丁表现的尤其明显,简直是摔盆摔碗,我们三个轮流劝了半天,就差让马爽答应给他买玩具了,这才让这头小豹子安静下来。

正好是双休日,我和丁丁亭子计划好好弄个送别宴,给马爽一个惊喜。鉴于我的手艺已经得到了大家的公认,于是分工的结果是他们两个负责买菜,我来烧。

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丁丁打电话来说已经到停车场了。

一阵狂风把窗户吹的啪啪响,我赶快去关窗。眼看着积聚了一天的乌云忽然变成了滂沱大雨,没头没脸的盖下来。雨幕里三个模糊的身影从停车场窜出,一激灵一激灵地蹦跳着跑回楼。

开门,只见三只落汤鸡站在楼道里,嘻嘻哈哈地相互取笑。只几步路就差不多淋透了,橙色的Tshirt扒在丁丁精干的身上,马爽的头发一绺一绺的向上翘着,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亭子大张着嘴喘气,不知是跑的还是冷的。

“我们先上楼去换件衣服,五分钟后就回来”丁丁拉着还在喘气的亭子朝电梯跑去。

“欧巴桑也换换衣服吧,会感冒的”

“知道了————喂,有什么好看的?虽然我身体素质很棒,但这样湿湿的很不舒服,你不会小气的连件衣服都不借吧” 马爽站在门口,笑着看着我对着他白白的牙齿出神。

“噢,快进来,我给你拿衣服”我如梦方醒。

马爽也不避嫌,接过我拿过来的干净衬衫和裤子就坐在沙发(违规词)上换起来。

我看着他挺起腰腹向上掀脱丁丁送他的湖蓝套头衫,麦色的腰腹胸膛上挺起一根根骨头和肌肉的痕迹。打开扣袢,褪下黑色的长裤,两条笔直的长腿优雅的抬起又放下。

屋里没开灯,暗暗的,让人觉得他身上那条纯白的内裤象在随着他的动作跳动,很亮眼。马爽的腰很瘦,双臂舒展,肩很宽。套上我的衬衫的时候双臂张开,好象要拥抱什么一样。这个动作好象一个巨大的漩涡,差一点把我吸进去。在他这短暂的舞蹈中,我快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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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并不大,可是丁丁总把手伸的老长抢亭子碗里的菜吃,还边吃边笑。我们三个只能无奈的看着他耍宝。丁丁最爱吃的清蒸鱼最先见了底,锅里还有一条,我进厨房去拿。盛鱼的蒸碗很烫,我又找一个盘子托着端出门口,听见丁丁和亭子压着嗓子在跟马爽说话。

亭子一看见我进来马上就不说了,还拼命朝丁丁使眼色。可惜傻丁丁好象什么都没有看到,背对着我塞了满嘴食物呜鲁呜鲁的说个不停。

“就是,胡哥的女朋友可凶了,每次见我和亭子都象谢逊见了成昆似的,鼻子里都往外喷火。真不知道胡哥怎么受的了。”

“小孩子家知道什么。对你们凶不等于对谁都凶,人家对志鹏肯定是又温柔又体贴。”马爽闷头扒饭,没看见我站在门边不知所措的样子。

“凭什么要对我们凶?就因为我和亭子都是男孩子?就因为我只爱亭子亭子也只爱我?凭什么,真不讲道理”

“小孩子家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吃饭”马爽拿筷子敲丁丁的头,抬眼看见了我,“鱼来了,清蒸鱼也堵不住你的这张大炮筒吗?”

我沉默地把盘子放在桌上,坐在马爽对面。

“别叫我小孩子!最讨厌别人这么叫我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知道的才多呢!”丁丁明显不服气,嘟着嘴吼吼。

马爽被丁丁逗笑了,“你都知道什么?说来听听”

“说出来吓死你!”

“别逗了,小东西。”最后这三个字让丁丁脸红到脖根。

“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胡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你就是没有胆子追罢!”丁丁直瞪着眼睛,喊出了我这辈子最难忘的话。

“丁丁,你胡说些什么!”亭子脸气的通红。

丁丁也知道自己说过了头,一声不吭的低头吃饭。

马爽被丁丁噎的呛住。咳嗽,疯狂喝水,眼睛盯着杯底,故意躲着我。

我尴尬的坐着,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就这样沉默了将近两分钟。四个人里只有丁丁在吃,不停的吃。我们三个象看表演一样看着丁丁直往嘴里扒饭,只扒饭,把干干的白饭塞了一嘴,连清蒸鱼也忘了夹。

还是马爽最先憋不住笑起来,然后是我,接着是亭子。丁丁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偷偷看我们三个。

我们三个放声大笑“怎么了?怎么了?”丁丁还没回过味来,张开嘴,满嘴白饭又掉回碗里。莫名其妙的看看我们三个,也跟着我们傻笑起来。

马爽已经笑出了眼泪,亭子捂着肚子直哎哟,我只有了出气没进气。

发自内心地笑着,我觉得想哭,可又从来都没有这么轻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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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下午三点钟的太阳忽然冒了出来,镀着金边的云朵在路边一洼洼的积水中映出绚烂的影子。

没人再提刚才丁丁说的那句话,可我想也没有人能忘了那句话。

亭子被这一顿饭吃的晕晕忽忽的,丁丁抱着他隔着电梯渐渐关上的门向我们大声喊“等一下呀,安顿好这个病包我就回来送马爽”逗的我们三个又笑了。

雨后的清风里没了北京特产的灰尘,满屋都是阳光。

只剩了两个人。尴尬的静默持续了好象整整一个世纪。

我端着一杯水死死地盯着电视,控制着自己不要去看他。心里暗骂丁丁这个混小子怎么跟亭子卿卿我我个没完没了,还不救我与水深火热之中。

“干什么?跟这杯子有仇?捏的指甲都发白了”

两条长长的腿挡住了我的视线,三根好看的左手手指接过了我手里的杯子,三根好看的右手手指托起了我的下巴。

我看见了他的眼睛………和他的嘴唇………

然后我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品尝刚才看见的一切……………

门咣铛一下被丁丁踹开了,我象被电击的海葵一样全身后缩,一把推开面前的温柔陷阱。

丁丁“啊”了一声,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象瞎子一样摸进屋里,嘴巴不停的念叨着“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啊,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我又羞又气,照着他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看着他哎哟一声一个狗吃屎扑在刚刚从地下爬起来的马爽身上。马爽再次跌倒,后脑勺在矮桌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我慌了神,赶紧把他扶起来,轻轻扶在他脑后揉着吹着。

“怎么样?疼吗?”

“恩……这个,杯子没摔,水也没撒”马爽很享受似的把头靠在我身上,举起左手的水杯。

心很疼,软弱的想哭,可是又被马爽逗笑了。一股流水般的温情逐渐注满我的胸膛,不由得把他搂紧。

丁丁哎哟着爬上沙发(违规词),一边撇嘴一边扇鼻子“哎……哟……我的臀部呀!……。什么味道?哪里来的醋缸?好酸好酸……。”

我又冲过去把他好好修理了一顿。

“走,马哥,开车带我转转”

“开车转转可以。但是只许看我开,不许提非分的要求”

“真是小气……等车少的时候你就不能……”

“别胡说了。北京的大街什么时候车少过……想开车,等你到了领驾照的年龄吧!”

“不帮我就算了……跟年龄有什么关系……我都十七了……马哥,我的好马哥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说不行就不行……马爽,这件事情你可不能迁就他”

“胡哥就是事多……唠唠叨叨婆婆妈妈……叫什么胡哥……叫胡妈还差不多……”丁丁嘟着嘴走出门。

看着丁丁悻悻的样子实在是一种享受。我想马爽和亭子肯定也同意我的这种说法。

“等会儿把丁丁送回来的时候我就不上去了”

“那你的衣服呢?别指望我会给你洗,我自己的衣服都懒的洗,别说你的了”

“得得,我回来拿成了吧。你的衣服也要给你洗好后还给你”马爽嘴角浮着无奈的笑意。

“这还差不多……脑门,一块球印,擦擦”

把手绢从车窗递进去,对着坐在车里的马爽和丁丁招招手,我心里实在是有一种绝妙的满足感,舒服。

差不多把倩忘记了,所以当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感觉象千年老妖被打回原形,刚才和丁丁马爽他们在一起的快乐气氛象爆开的肥皂泡一样消失无踪。

“怎么?不欢迎吗?多少天了,一个电话都没有”看着我象呆了一样盯着她看,倩的脸上有几分明显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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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记得好象是某个人大发小姐脾气……我给你挂了n个电话,伯母大人都说你不在,又不回电话。我也没有办法”我略显生疏的搂过她的肩膀,知道自己应该顺势在她唇留个记号的,可是姿势却僵在那里做不下去。

“我妈说你…算了,老太太没事儿发神经”倩好象觉察到了,轻轻挣脱我的胳膊走进屋里。

“好乱!”看着左一堆右一堆的衣服书报杂物,倩的嘴角爬上一丝笑容。我知道,这让她觉得我还是需要她的,这样的感觉对女人很重要

我忽然想到池子里还有好多盘子没有洗,如果倩进了厨房……

“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倒杯水”,我匆匆忙忙的跑进厨房,用一个垃圾袋把所有的剩菜装起来,盘子洗也不洗先放在碗橱里。然后倒了一杯水端出来。看见倩呆呆地站在靠窗的沙发(违规词)前面,一张脸被阳光刻画的棱角分明,象一尊美术课堂上已经调好光线的石膏像。

她手里拿着马爽换下来的套头衫。丁丁送他的套头衫。湖蓝的套头衫。

静默的空气获得了粘稠的质感,让我有一种溺水的感觉。

“我们结婚吧”

象一声惊雷劈进我心里,倩突然抬头看着我,眼里的火花与其说是期待还不如说是绝望。

我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倩的脸色在我的迟疑中迅速暗淡下去。

“好啊”我脸上的笑意一定很假。

“别当真,我是逗你玩儿呢”倩没精打采的回过身去继续收拾衣服。

“怎么,生气了?”我把水放下,从身后抱住她。“放松一点,我们不过是吵了几句,我胡志鹏没有那么小气的。我肯定会娶你,但不是现在,再过两个月我的存款就够付首期了,那时候……”我的嘴巴不受大脑控制的说着。我得先自己说服自己,这些都是真的,我肯定会这么做的。

“志鹏,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我只要你”倩忽然转过身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一滴冰凉的眼泪掉在我的皮肤上。滚烫。

我就这么抱着她,抱着她。有什么东西拥塞在血管里,这个人都麻木在那里。

走廊里传来一阵说笑声。门开了,马爽和丁丁愕然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惊异于我的危机处理能力,连串的谎话脱口而出。

“……这是丁丁,你应该认识吧?……”

“……他是马爽同学的弟弟……”

“……马爽要到山西去办一个项目,他那个同学让他捎一点东西,所以马爽今天来拿……”

“……在门口跟我碰上了,又被雨淋的透湿,所以……”

“……他和丁丁是来拿换下来的湿衣服的……”

倩伸出的右手带着明显的蔑视,象是迫不得已要跟一个麻风病人握手一样,只是轻轻挨了一下丁丁的手,然后找个机会跑到用香皂仔仔细细地把手洗了三遍。我趁此机会用最强烈的手段压制住了丁丁说出真话的欲望。

“……小混蛋,你要是敢乱说话我就把亭子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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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从水房里出来的时候马爽和亭子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别走呀?留下吃饭吧!……”这句话是冲马爽说的。倩对丁丁连礼貌性的装装样子的邀请意味都没有。

“………不了,我就是来拿衣服的,我明天一大早还要赶飞机,就不打搅了……我们也不忍心打搅你们呀……春宵一刻值千金吗!……”马爽和我假惺惺的笑着,倩的脸上浮起一抹羞涩的红晕,“……讨厌!好的不学,贫嘴先学会了。你以后要是再这样我也开始叫你欧巴桑了啊……”倩的一句话让丁丁的眼睛瞪的老大,然后爆发出一阵具有丁丁特色的狂笑。

“欧巴桑,欧巴桑!马哥还有这么好听的名字呀!哈哈~~~~”这回轮到倩尴尬了。

“笑什么笑!”马爽用手指头K 丁丁的头,“好了,衣服我已经拿了,就不打搅了。”

“再坐一会儿吧?”

“不了,回去还要收拾一下”

“那就不送了。路上开车小心一点,白石桥那儿可正修路呢”

“没事儿,我自己会小心的”……

“你怎么跟马爽凑到一起了,挺熟的样子”送人回来,倩继续收拾我摊在沙发(违规词)上的杂志,心情明显好了很多(马爽效应)。

“他到我们公司做报表,前前后后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没事儿串个门瞎聊聊不就熟了……他可是你的同学加梦中情人,我哪儿敢得罪呀”

“少贫嘴……瞧你那小心眼儿样儿,我就随口夸了他两句,记恨到现在……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什么都不跟你说了……怎么马爽好象一点都不知道那个什么叫丁丁的是个变态?”

“你别成天变态变态的乱叫啊……我可还要在这里继续住下去呢,邻里关系要处理好不是您老人家的谆谆教诲吗!……。再说那个小孩其实不错,挺可爱的,接触多了你也就知道了,所谓同性恋不就是那么回事儿呗,都是一样的人,饿了也要吃,困了也要睡,不高兴了会发脾气,伤心了也会哭,高兴了也会笑……变态变态的让人家听到了多难受呀,又没有碍着你什么……”

“我就这么一说,哪儿引你那么多话呀!越来越象我妈了你,妈~~~~”

“你叫我什么?不想活了你,回头我就告诉你妈去”

“哎哟哎哟,笑死我了,好了好了不要闹了,我以后当夫管严还不行吗?饶了我吧好志鹏,求求你,我以后再也不变态变态的乱叫了……我以后要管他叫大~变~态~…。哈哈哈…。”

我搂着倩的脖子,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跟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哎~~呀~~~,你就别耍赖了,我这儿干活呢!压死我了!起开起开”

“不行,这样舒服……你用的什么香水?淡淡的挺好闻……”

“好闻吧~~~,我同学送我的,她说是从法国带回来的,也不知道是两百还是三百法郎那么一小瓶……”

“谁这么有钱……我都没有送过你这么贵的东西,你们两个的关系不一般呀……快说,那个‘他’是谁,要不然我就把你的小细脖子这么一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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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烦不烦人,等会儿我就要被你真的压死了……”

“说不说”

“好了好了告诉你,是颜容……她前几天去欧洲出差给我带回来的……我本来不想要的,可她说这一瓶才三法郎,我闻着也挺舒服……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所以就收下了,没想到到单位碰见一个识货的,说这绝对是贵货,可我已经开封了,总不能再还给人家吧……我用的可省呢,一次只喷那么一丁丁点儿。”

“挺好,就这么多就好,闻着舒服,不刺鼻也不发腻……颜容对你好象是特殊的好啊……”

“跟我在一个宿舍住了四年呢!……。你给我起开,你不知道自己有多沉呀!……别往我耳朵里吹气,痒痒……好了好了,去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鸡蛋,好啊,乖,听话……”

我嘟囔着松开倩,去拿鸡蛋。

“哎呀胡志鹏,这盘子连刷都没刷你怎么就往碗橱里放呀,是想把蟑螂招来是怎么着”

“别………你就别管了,我来收拾”我心虚的捏着鸡蛋就往厨房里跑,跟正从厨房探出头来的倩撞个满怀,鸡蛋也捏碎了。

“你今天怎么了,慌里慌张的想什么呢?”倩懊恼的找出一块湿毛巾,擦拭胸前一大块鸡蛋的污渍。

“今天终于又看见您老人家了呗,乐的……这是最后两个鸡蛋了”我赶忙献上最谄媚的笑容。

“少贫嘴……今天我看咱们就别做了,回家吃去吧”

“这个……。我怕你妈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呀胡志鹏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妈对你多好,你怎么对她这样?上回什么恋女情结也是你说的吧?……以后我可是要接我妈一起住的,该怎么样你看着办吧”

我刚想解释,电话铃响了。

倩一把抢过电话——她的习惯之一,据她说这样可以杜绝我的外遇。

一通恩恩啊啊之后,倩把电话挂了。

“走吧!去我家,我妈已经把饭做好了。还有某个没良心的最喜欢吃的酱鸡爪”

北京惊鸿掠影似的秋天刚刚露了一个明媚的脸就匆匆忙忙的飞走了。所以要想欣赏北京在这个季节里的迷人风致你不仅动作要快,还需要一把好运气。什么太液秋波就不说了,香山要是早去或是晚去了那么几天,你就只能在山脚下买象照片一样塑封在透明塑料片中的红叶遗骸。不过总还是觉得只有这个季节的北京才最美丽——不冷不热还没有风沙,人的心情也随着天气逐渐好起来。

办过了一系列复杂的手续,我终于也成为这个忙碌躁动发着嗡嗡声响的巨大城市机器中的一颗有属于自己的小窝的螺丝钉了。站在空空荡荡的三室一厅里想着自己辛苦三年的存款一下子被清零,还背着漫长的二十年的债务要月月归还,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倩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欢天喜地的张罗着装修,发动了所有的亲戚朋友来参观,拉着倩妈一家一家的家具城乱跑,精力之旺盛令我这体重几乎是她们两个人之和的山东大汉自叹弗如。

结婚成了聊天时出现频率最高的词。家里老爸老妈好象觉着自己的退休金太高似的嚷嚷着要给我的婚礼出钱,顺便到北京旅游一圈。

前年春节倩和我是在老家过的,我父母对她的印象好的无以附加,而且满脑子是有关孙子的幻想的老人是无法理喻的。老两口日常的花销本来就小,眼看着银行的利率一次次往下调,觉得还是用来投资抱孙子最划算,终于成为我最大的压力来源。

同事见面第一句话也总是以这个话题开端。在他们看来事情已经很明显了,首先,我和倩已经交往了三年,也算一个马拉松了,感情一直很稳定。瓜熟蒂落,结婚是当然的结果;其次双方家里都很支持这件事,这是爱情生活的最佳外部保障;最后,房子也有了,我和倩都有一份稳定而且收入不错的工作,凭什么不结婚?据说已经有人开始算计着凑份子要吃我的婚宴加喜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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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两个人四只眼睛在忧郁的看着我。

亭子每次看见我都好象有很多话要跟我说的样子,可是每次都是张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丁丁的眼神更凌厉一些,见到我和倩总是把头一扭脖子一梗鼻子里哼一声。有一次还故意在离我们十米远的地方大声对亭子说让他过违背自己本性的生活去吧,我就不信他会得到真正的幸福, 我只是觉得他可怜。

马爽没有再找过我。

刚去山西的时候他曾经给我打过电话。到底是应该后悔还是应该觉得幸运?我没有告诉他我的手机号,他打长途过来的时候正好是倩接的。虽然从倩事后的表情看来马爽掩饰的很好,但再也没有直接打电话给我。

“你是爱我的,是吗?”

“恩”

“恩你个大头鬼!这叫什么?”

“这叫基本同意…。”

“不行……”

“什么行不行的?反正我要娶你做老婆,生一堆胖娃娃,傻了吧唧的过一辈子…”

“啊呸,什么叫傻了吧唧的过一辈子?胡志鹏你个死东西你给我说清楚你!”

“傻了吧唧就是傻了吧唧……就是你也傻来我也傻,生个娃娃也傻傻”,我站起身,把报纸帽往头上一扣,“起来吧!懒丫头,墙纸还没有贴一半呢……”

“想起要跟你这个没良心的过一辈子就害怕……”

“别怕了,明天就去领结婚证”

“真的?”

“早领早完事儿”

“不再考虑考虑啦?”

“要考虑你考虑去……告诉你过这村没这店……”

“你等等,我跟妈再商量商量……”

“你怎么什么都要向你妈讨主意……好了好了,别撒娇了去打电话吧……我就不信老太太还能说出什么别的来……”

老太太真的说出了点什么别的来。倩揪着我的胳膊晃呀摇呀终于让我同意把领证的日期推后一周。倩娇媚的笑着,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老太太替她做出的决定有多危险。

“小胡?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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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知道了”我从电脑前面抬起头来。肯定又是倩打来的小资电话,也不看看我现在哪里有工夫和她在班上煲粥。

“喂?我跟你说啊苏倩你别总不当一回事儿这里是班儿上你总给我打私人电话别人会有意见的虽然现在谁都知道咱俩的事情了可也要有个限度不是………。”

我滔滔不绝的说着,心烦意乱,没鼻子没脸没好气。

电话的那一头是长长的沉默。

“喂?怎么不说话?”我的质问直直地捅进电话里去,没有回音。

我闭上嘴巴。完全的静默中,电话的另一端传来轻微的滋滋声,象是什么东西在燃烧。

我闻到一股熟悉的香烟味,轻轻的从听筒里飘了出来……

“志鹏,能出来一下吗?”

“我…。好吧”

“12点,在甜苹果,不见不散”

电话嘟嘟的响着,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放回去。

马爽还是坐在靠窗的隔间里,隔着玻璃冲着从街对面走过来的我招手。

我迟疑着麻木着,两条腿代替大脑做出了这辈子最重要的选择——走过小街,走进甜苹果。

两年后,当我和一个学心理的朋友提起这时的选择,他告诉我,这是本能。

我搅着面前的咖啡——里面放了过多的糖——不敢抬头看马爽的眼睛。

他们盯着我,盯的我浑身发热。

“给你讲一个老套的小故事”马爽涩涩的笑了一下,好象有一点不好意思。

“讲吧,我听着”我欠欠身,僵直的皮坐椅让我有一点不舒服。

“好多年以前了吧,有一个刚上初中的小孩子,从大山里的一个小村子到县城的重点中学读书,又瘦又小又单纯什么都不懂……”马爽抿掉抽了一多半的烟头,又从口掏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的同桌就住在县城里面,是县委书记的公子……开朗大方朝气蓬勃,理所当然的成为班上的中心……他对小孩子特别好,两个人分享着一切,从早餐的馒头油条到臭的没法洗的球鞋,谁都觉得这很正常,没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过了三年……两个人又一起升到了县一中……整个暑假,小孩子一直住在县委书记家里,他们全家都很喜欢小孩子,书记夫人还管小孩子叫幺儿……时间要是就停留在这里,那么一切都是很完美的,可惜……开学了。在搬进学校宿舍的那个晚上,月色如水,整栋楼除了看门的老大爷没有一个人……县委书记的儿子把最后一捆书抬上小孩子的宿舍,然后告诉小孩子他爱他他想亲他他想抱他……”

那双盯着我的眼睛移开了,一层轻薄的水雾隔绝了他们放射出来的热度,我抬起头,眼前的马爽脆弱的象一个刚从山里出来的又瘦又小又单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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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后来县委书记儿子的成绩一落千丈,因为他的眼睛里只有小孩子……。事情就这么暴露了……县委书记眉头一皱,小孩子就被迫从重点中学退学……但这并没有阻绝这份恋情……县委书记把手一挥,小孩子就被迫辗转千里投奔亲戚,过寄人篱下的生活去了………”

马爽喝咖啡从来都不加牛奶或者糖,丁丁曾经偷喝过他的咖啡——苦的直皱眉。

我看着马爽无奈的摇摇头,喷出一口烟。

“事情到这里本来就该结束了。但小孩子走后的第二天,他家里就来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跪在地下管小孩子的父母叫爸爸妈妈,用尽了一切手段终于打听到了小孩子的下落……然后那个天真的少年就从县城里消失了……县委书记也顾不得面子了,出动了所有的力量找自己的儿子,事情闹的满城风雨……可是结果只是在儿子的铅笔盒里找到一张纸条,上面说他会找到小孩子,和他一起回来……结果小孩子回来了,而那个十六岁的少年象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了踪影,一直到今天……”

马爽拼命摇了摇头,推开咖啡,向我笑了一下,伸手又去摸香烟。

“来一根?”

我接过马爽丢过来的香烟,看着他指尖轻抖,怎么也打不着打火机。

我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拇指按住他的拇指,打火机窜出一股幽蓝的火焰。我把头凑过去,点上烟,然后握着他的手推到他面前,看着他把烟点燃。

“谢谢”喷出一口烟,马爽好象放松了很多。

“然后呢?”

“然后?然后……各式各样的打击接二连三的降落在山里那个本来还算富裕的家庭上……小孩子幸运的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但没钱上……结局是戏剧性的,就在小孩子决定放弃的那天晚上,书记夫人忽然来到他们家,留下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万块钱……小孩子和他的父母坚决反对这样的施舍,事关做人的尊严,没有回旋的余地……但书记夫人只是盯着小孩子的眼睛说儿子要是看见你能上这么好的学校该多高兴……”

马爽的脸隐在透过玻璃的树阴里,红红的烟头上一缕青烟忽明忽暗的向上飘着。我呆看着它与咖啡上升起的水雾绞在一起,象两个翻滚的恋人。

“小孩子就是……你?”

马爽沉在烟雾里的剪影一动不动,好象一个梦魇。

“我们都欠他的……我欠的更多……欠他几十年的幸福……”

尖锐的好象钻进袖口裤管里的江南细雨,轻轻的几个字凉的人疼。

“你长的真象他……”

“跟我走吧………”

“让我代他过这些年的幸福生活……”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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