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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杯,MB

2016-4-19 06:00| 发布者: admin| 查看: 1204| 评论: 0

摘要: 妈妈的祭日这天,坟前冷冷清清的,天阴沉着脸,我也阴沉着脸,本来大哥、二姐都说好要来,结果一个也没有来,说是有事不能来了,他们晚上就在家里给妈妈烧钱算了。我没有再和他们说什么,这种事关乎各人,谁也没有办 ...
重庆同志会所

妈妈的祭日这天,坟前冷冷清清的,天阴沉着脸,我也阴沉着脸,本来大哥、二姐都说好要来,结果一个也没有来,说是有事不能来了,他们晚上就在家里给妈妈烧钱算了。我没有再和他们说什么,这种事关乎各人,谁也没有办法要求谁,我只能做好我自己。

时令已经入秋,玉笋山陵园的风便有些寒意,妈妈的陵碑在秋风似乎也有些簌簌,陵碑所嵌的照片上妈妈的笑容却依然是那么慈祥,那么亲切,那么温暖。清明节时,用金粉描过的碑文还不算模糊,但陵碑上沾染了许多灰渍,这是岁月给妈妈的记忆,还是风雨给妈妈刻下的伤痕?我也不清楚,但决不能让这些灰尘雨渍污染我亲爱的妈妈,决不能让它们在圣洁的妈妈面前肆意放纵,决不能!我有些冲动,双手在身上摸了摸,身上没带毛巾纸巾之类的东西,但我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去,用衣袖轻轻拂去那陵碑上岁月的沧桑。

妈妈睡着了,很安静地睡着了,不要惊动她!在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里,她已经操心够了,也被病痛折磨够了,让她安静地歇息吧!照片是烤瓷的,妈妈的脸稍侧着,嘴角略略向上,温暖的笑意,从妈妈的眼睛折射出来,仿佛正怜惜地看着我。妈妈还是那个妈妈,就是儿时我躲在门后或者床下,让她焦急地四处寻找,被我调皮地捉弄着的妈妈;就是在我负气离职,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对我也没有丝毫责备,拖着病体,为我撑起人生又一片天地的妈妈;就是经常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被我有意无意伤害着,却一丝怨言也没有的妈妈;就是看着我香甜地吃着她买来的琦园鸭,在一旁咧嘴笑着的妈妈;就是最后一次关怀也被我用厌烦的眼神打断,无助地看着我离她而去的妈妈;就是倚在门框上神情无比眷恋的一瞥定格在我脑海里,成为我此生永恒记忆的妈妈;就是在人生的最后一刻,还拉着大哥的手高声叫着我小名,对我似有无比愧疚却又再也无能为力的妈妈;就是临终前,还在被冰冷的医疗器具和病痛折磨,却不出一声的妈妈;就是一生爱着整洁,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却只能任花白的头发散落在枕边却再也无力梳理的妈妈。现在,我那可怜的妈妈就是眼前的这一块陵碑,我在外头,她却在里头。

我哽咽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矿泉水,兑上妈妈最爱的槐花蜂蜜,恭敬地放在妈妈的墓前,点燃三柱香,插在香炉里,跪在妈妈的墓前,又点燃了纸钱,喃喃着:"妈妈,您在那边身体还好吗?那边的生活还习惯吧?这是你最爱的蜂蜜茶,我给您带来了。我在这边很好,虽然您不在我身边了,我会学会照顾自己的,您不要担心。"把钱烧给妈妈后,站起身来,我在妈妈的坟茔前发了好一会呆,心中无限心事,我却不敢再向妈妈祈求什么了,在这个世上我亏欠她实在太多太多!

从妈妈的坟地回到家里,已是下午时分,心情悒郁,倒头就睡。朦胧中,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闹醒,惺忪着睡眼撩开窗帘,天色有些昏暗,无法判断现在是什么时间,大约已经是黄昏了吧。我掀起身体,将一个小方枕塞在脑后,斜倚在床上,点上一支烟,在袅袅烟雾里我有些迷离。从妈妈的坟地回来时,那个在母亲逝去时就一直陪伴着我的飞飞,那个在当时和我有着同样感受的飞飞,在我脑海里如蒙太奇似的闪现着,一时清晰无比,仿佛就在眼前,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就在卫生间里,甚至好象就睡在我身边,似乎伸手可及。一时又模糊得如同一张折皱了的褪色老照片,遥远得如同旧年的梦。我对自己的不出息实在没有办法,我怎么就走不出来呢?我尝试过用各种办法把他从我的记忆里删除,但他毕竟不是电脑里的文件,不是妈妈陵碑上的灰尘土渍,他在我的脑海里,是用尖刀深深刻下的记忆。我的手机里还有他的电话,是上次他来还钱的时候给我留下的,但是我一直没有给他打,他已经有了他自己的生活,我如何还能象原来那样自私,"爱他,就给他想要的生活。"这是一位网友给我的留言,是的,我不能再打扰他了,也许和他,我只能希望于来生了。一阙《玉堂春》蓦然心头:别后不知君远近,触目惊心多少闷。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无人问。夜来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故欹单枕梦中寻,梦又不成灯又烬。

我的餐馆还是没有开张,建筑公司的外帐最后也被我以70%的价格卖断给一家债务清理公司,虽然所得资金偿还给水泥厂以后,所剩无几,但李飞还来了壹万元,加上我在投资公司的资金赢利,日子还算过得去。可是真象这样坐吃山空也不是长久之计,烟雾袅绕中,我思谋着下一步的打算,现在看来不能在餐饮行业一条树上吊死,得另辟蹊径。这几个钱不能在手上这么细细地花完了,可是我一时还没有投资方向。

倒是有几个人向我建议了几条投资方向。一是投资公司的王总,他建议我跟着他们做股票,并介绍了他们公司金融部的小丁经理给我认识,让我跟他走就行。这位王总在武汉市是神通人物,他所投资的房地产项目全是武汉市的热门升值楼盘,把钱投在他的房地产项目上我是有信心的,所以我没有把本金收回,又和他们续了一年的投资合同。但是他提出来要我先试着和小丁经理做股票,然后再重新考虑投资意向时,我却没有当时答应下来,我的考虑是他们现在在做基金,但是风险比较大,远没有房地产的投资保险,而且我认为基金的利润也不会比房产大多少,我又见不到他们的操作,万一他们哪天说做亏了,我不是又"掉得大"(方言,这里意即亏得十分狠),还是做我了解的比较好。

二是那家债务清理公司的黄哥要我和他一起做房产抵押和典当借贷,我也没有答应,这毕竟已经涉黑了,虽然我和他,还有他的弟弟也是多年的朋友,但我对他们还是有戒心的,再说他和我这好的关系,找他帮忙要个帐,还要我30%的利,这让我更加对他信心不足了。

三是还有一家男士保健中心也向我表示了意向。在我认识李飞之前,我经常光顾这家中心,和他们的老板涛涛也有点熟,这个老板曾经在武汉男士保健这个行业有点名气,后来渐渐衰落下来,近来和另一家保健中心的老板联手在做,他们和我谈过几次,我想如果投资不大的话,也可以考虑,但是一旦投资偏大,我就不想做了。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从来电铃声上就可以听出是石头打来的,他也没有开餐馆了,而是在武昌江滩接手了一家练歌房,(武汉人都知道,武昌江滩的练歌房是怎么回事,实际上就是"嗨"房),最近是被他缠上了,恨不得天天打电话要我去"抬桩"(方言,意即捧场),加上我还没有从李飞的阴影走出来,总是在K粉制造的幻觉迷失着自我,也想让这种迷失冲淡记忆,在迷失的过程中,我渐渐地爱上了这种迷失的感觉,觉得比酒醉的感觉要好得多。之所以在他那个地方玩,主要是因为和他还比较熟,到别的地方去玩,还不如抬抬他的桩。他收的价格也还公道。但今天我不大想理他,主要是因为我心情不好,手机却倔强地响了一次又一次,我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拿起手机,一开口就骂起他来:"石头,你还让不让人活啊,我就是个铁人也要眨下眼睛,你让我休息一下么样?哪象你,精神这好。"电话那边有些谄笑,"江哥,你还没有起来,快到我这里来,我们一起'月亮之上'好不好?(一首歌曲名,是我们之间的暗语,意思是让我和他一起嗨)。" "还月亮,今天在下雨,哪里会有月亮?你怕是被雨淋得发高烧了吧,说么胡话?下雨,心情不好,不想去。"我心情不好,话也没什么好气。

"这你江哥就不会玩了咧,就是下雨才好玩,你可以想象自己在雨中无限上升,然后再往下看,一片孤城万仞山,这还是你告诉我的,你想好玩不好玩?"我被他说的这种意境打动,到底是长期做生意的,最近又常和我在一起,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我的想法,我便有了一些去的冲动,他在我犹豫的片刻里,继续着他的窜掇,"还有啊,江哥你的眼光一直蛮高,我这里原来的那些庸脂俗粉,你一般都不放在心上,只是在'大'了以后,(嗨的一种感觉,K粉打多一点会有这种感觉。顺便解释一下'嗨'是怎么一回事,就是打过K粉后,跟着快节奏和重点子的音乐摇动身体和头部)才抱着她们一起摇,今天我这里新来了一个大学生,长得蛮是那个事,么样,真正'处女嗨'奉献给江哥。"说完他自己先淫笑起来。

石头不知道我的性取向,我周围的所有朋友都不知道我的性取向,我也不敢公布,因为公布以后所造成的后果我难以预计,甚至无法想象。我随口敷衍了一句:"是不是啊?" "真的,骗你我是餐馆水池里四只脚游泳的,"他说的这是王八,我看他心这么诚,就答应他我一会就过去,他见我答应下来,十分高兴,"江哥,你上次说你不喜欢那个'银针'(K粉的一种,因为结晶体形同针状,故有此名),这回我专门为你搞了这个'极品马来珠'(也是K粉的一种,结晶体形同细小颗粒状,故此名),让你搂着极品嗨妹,嗨着极品音乐,打着极品马来,打一套太极嗨拳。"说着他把电话挂了。

电波消失后,家里冷冷清清的,我简直感觉不到一点生气,出去发泄发泄也好。我懒懒地站了起来,走进卫生间里洗漱,对着镜子简单地梳了梳头,我的右眼跳了几下,我心里一动,最近一段时间,我的右眼总是时不时地跳两下,我听老人们说男人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是不是我还有什么飞灾?我真的再是脆弱得一丝风波都经不住了。会不会今天出什么事?一个念头猛地爬上来,令我几乎准备取消武昌之行,后来转念一想,我既然答应了石头,不去也不好。其实从我内心来说,我还是想逃避,晚上我一刻也不想呆在家里,想去发泄一下。下楼的时候,左眼跳了一下,我的心情立刻晴朗起来,在楼下的彩票点,买了一张彩票,拦下一辆的士,直奔武昌而去。

长江大桥上有点塞车,的士蜗牛般地向前挪动着,时令虽说已经过了秋分,桥边的龟山却依然是千树叠翠,层林青青,只是这绿色在嗖嗖的秋雨,便有些憔悴。看到这些,我有点自伤自怜,我和我们一样,如同茕茕白兔,东走西顾在这城市里,何处是归途,何时是了局?我心里没数,我甚至不知道我的明天在哪里?得过且过吧。下桥时,石头老板的电话又来了,我没有接听石头的来电,心里有些烦他,我答应你来就一定会来,哪个还哄你不成?

的士司机打趣道:"是您家'情况'(方言,意即情人)打来的吧?"我有些奇怪,便问道:"你么样看出来是'情况'打来的?" "这还不好猜,现在都把刀郎这首《情人》列为'情况'的首选铃声。"说完他自己也笑了起来。

我笑道:"得亏你提醒了我,不然我还真不晓得这是'情况'的专用铃声,这是我一个朋友叫我去玩,不是'情况'."说着,我自己把石头的来电铃声改了,想起他今天叫我起床,我便把他的来电铃声设成了《月亮之上》。我想象石头听到这种铃声的那种错愕就好笑。

到了他的店里,他满面笑容地打着伞迎上来,"人有三急,我们江哥今天也有'三极',江哥你放心,我把'三极'全部给你留着,里面还有几个朋友,你要叫他们和你一起玩咧,我就叫他们留下来,不然我就叫他们另外开房,不过你江哥的为人我晓得,这大的包房你和菲菲两个也玩得不舒服,不如让他们陪江哥喝点小酒,打点小KING(K粉的昵称),上头(嗨的一种感觉)玩一下。江哥你认个房费和酒水,今天的KING算我的,好不好,菲菲,快把江哥带到1208房,那是我们江哥的老点了,江哥的眼睛蛮高的啊,好好招呼咧!" "江哥,等下带我嗨咧?"甜甜的声音,身材有些小巧,面目还算过得去,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可能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还什么'处女嗨',看她这架势一定是个老嗨班子了,说不定还是哪个地方转场过来的。"我心里暗暗冷笑,不过她吸引我的不是她的声音,不是她的身材,也不是她的相貌,而是她的名字,她叫菲菲,和那个现在天南一方的飞飞谐音,好,就是她了。

"好啊,我嗨得有点狂的啊。"我装作有些色迷迷的样子。

"那江哥等会照顾一下妹妹,好不好?"声音有些撒娇,和那个我见不得的王丹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人,这就好。

"江哥,再莫往前面走了,再走就是厕所了,这还没有打KING就上了头啊?"我只顾和那个什么菲菲说话,没想到1208房走过了,被这个石头老板揶揄了一句,他看着我还有些不怀好意的坏笑,我明白他坏笑后面的内容。

石头把房门推开,房间里已经坐着两个人,灯光不是太亮,我看不清他们的面目,不过从脸型上看,应该长得不坏。他们正低着头用剪刀在剪着什么。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蔡甸的两个老乡,今天到我这里来捧场的,这是江哥。"石头说话的时候,其中一个扬起了脸,我一眼认出来了,"刘琦,琦琦。"见到他,我有些惊喜。

他听到我叫他的名字,有些吃惊,盯着我看了看,用手把脑袋一拍,"江哥,你是江哥!"见到他认出我来,我十分高兴。他连忙把桌上的烟拿出来递给我。

"你们认识?"石头也有些吃惊。

"你不记得了?去年在单行道还是你带我打KING的时候,他就在那里做领班。"我的声音有些兴奋。

"哦,哦,"石头假装大悟一样,不过从他做作的样子上看,他根本就不记得这回事。"认得那我就不介绍了,你们好好玩,这'极品马来'和'银针'一样一包,你们先玩,不够,等下我再拿。" "这个是我朋友,任伟。"刘琦介绍道。

"琦琦,你么样没有在单行道做了?"我问道。

"早就没有在那里做了。"刘琦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潇洒地从鼻腔里喷出来,看来他好象有些难言之隐,我没有再问下去。

"飞飞和香平还好吧?"我换了一个话题,问问他的那两个表亲总可以吧。

"鬼晓得他们现在干什么,他们也没有和我联系。"说完他往沙发上一靠。看来他和飞飞、香平之间的关系不是十分接近,可能是他家住得比较远吧。房间里灯光比较暗,刘琦懒懒地靠在包房的沙发上,他脸庞瘦削,鼻梁高耸,从侧面看有点象李飞,他的脸微微地向任伟那边偏去,眼睛斜扫着任伟的手,那个任伟似乎还在忙着什么。再次见面,话好象有点不大投机,他也象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没有再往下说什么,为了打破这有些尴尬的局面,我对身边的菲菲说道:"菲菲,你去找石头把KING盘拿进来,这样么样玩咧?再拿几张好听的嗨碟进来。"菲菲答应着出去了。

"好了,做好了。"那个一直专心致志做着手工活的任伟突然说道。

"我来试下,看露不露气?"刘琦往任伟那边挪过去,包房的茶几上有一个如同化学仪器的绿茶瓶,连接管是彩色的吸管,绿茶瓶象一个发生器,刘琦拿起吸管吸了吸,绿茶瓶里水就开始鼓起泡来。我对这个装置有了一些兴趣,也凑过去看他们怎么玩,我发现我落伍了,总不能跟上时代的节奏,他们又在玩什么新花样。正想着,石头和菲菲进来了,拿进来几瓶啤酒和一份水果拼盘,还有一个打KING用的盘子。

"来,菲菲,你也陪江哥喝几杯。"石头端起一杯酒和我一饮而尽之后,那个菲菲也和我喝了几杯,琦琦和那个任伟也和我喝了两杯。"有这杯酒奠底,今天的KING应该是可以上头的。"我想着,娴熟地用卡片推出几条KING来,拿起吸管潇洒地吸了进去,然后把KING盘递给身边的刘琦,刘琦没有接,而是说:"我搞点果子再打,江哥,你们先玩。"倒是菲菲接过KING盘,也打了几条,然后把音乐推起来,包房立刻被强烈的音乐包裹着,我跟着音乐轻轻地晃动着脑袋,感觉还没有怎么上头,又打了几条,今夜就让我在缥缈中迷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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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感觉就上来了,头渐渐有些发热了,身体慢慢变轻,变得象风,象雾,无限上升,尘世就在我的下面,一片灰色。音乐似乎离我很远,似乎又离我很近。这种感觉真好,朦胧中感觉有个人从背后轻轻搂着我的腰,如同青蛇一般勾着我,把迷幻中的我带入音乐的节奏,我们一起扭动着身躯。纤手浑若无骨,轻轻抬起我的双手,我感觉自己如同一只在天空中翱翔的鹰,傲视苍穹,俯瞰大地,随心所欲地飞翔,没有烦忧,没有痛苦,身边的一切都是空的,空得如同雨洗一般,空得如同没有一般,如同六祖惠能的意境:心中无一物,何处有尘埃。如果能在清醒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就好了。

这种空灵的感觉继续在往上走,我身体还在不断上飘,刚开始很震耳的音乐仿佛离我越来越远,几不可闻,四下如同天籁,只有星星围绕着我,有些星星竟然还是黄色的,有些耀眼,我想伸手去抓,可是他们如同漂荡在空中轻浮的柳絮,轻而易举地就从我的指缝中溜走。

我看见天堂了!满目尽是黄金色,金碧辉煌的宫殿美仑美奂,嫩黄娇艳的鲜花满天飞舞,金黄富贵的宫车往来如云,珠幔流苏,缨络绣帘,不可胜数。若隐若现的音乐清晰起来,《印度神曲》里,宫车上有人在跳舞,车缓缓向前滚动。四周都是和我一样狂热的人们,他们或舞蹈于宫车,或蹁跹于天市,所有这一切又都围着我旋转,如同小时候妈妈带我玩的公园里的转马,我漂浮在空中,忽上忽下,睥睨四周。

一张魂牵梦萦的脸庞在我眼前闪电般一晃,我心里一紧,他霎若流星,消失在狂热的人海里,我身体不顾一切地向前探,向着那流星陨落的方向,背后骤然一轻,身体向前漂去,我有些站立不稳,前面仿佛有谁用力地搀扶着我,然而那颗流星呢?我拼命地想象着那逝若闪电的脸庞,却无法清楚,越来越模糊,倒是那宫车上跳舞的女人有些狞笑,渐渐演化成骷骼的样子,我有些惊怕,身体又回到无尽的漂浮中。

黄色的繁华仿佛一瞬间,身体在漂浮中堕落,去吧,去吧,此生只当随烟去吧,我觉得自己有些软,堕落的速度在加快,灰色的城市已经清晰可见。我没有办法阻止我的下落,《魔兽》般的声音在四周惊呼,想必是被我的堕落所惊吓。我心里冷笑着,这有什么!

即使身体被这迷漫着灰色的城市所湮没至少我曾经去过天堂见过金色的辉煌即使心灵被骷骼的狞笑所战栗至少神奇的冥想让我见到那张脸庞即使灿烂只是逝若闪电的一霎流星至少那只属于我的光芒曾经把我擦亮以后的岁月哪怕再去灰色中流浪那流星落处也是我心灵安家的地方

我并没有在灰色中粉身碎骨,那很有力度的搀扶一直没有消失,而且就在身体毁灭的一刹那,我分明感觉我的腰被紧紧地搂住,止住了我的堕落。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从幻境中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靠在沙发上,虚汗淋漓,浑身无力,胃部隐隐作痛。幻境如佛偈: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又无怖。

我长叹了一声,想减轻幻后的痛苦。叹声惊动了房间里三个人。刘琦笑着对我说:"搞大了吧?"语调有些揶揄。任伟也看着我笑。倒是菲菲看见我满头大汗,拿起茶几上的面纸给我轻轻的拂拭。这一刻我真的有点感动,一位风尘中的卖笑女子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虽然我嘴里常常在唱什么万物平等,也曾经掷金买笑,其实在我内心深处,我对这些风尘中人是十分鄙夷的,我总认为他们有些犯贱,一个人怎么能够为了物质出卖灵魂,只为那霎间的虚荣,而让自己的精神一辈子钉上耻辱的镣枷。

"江哥,你刚才大得好狠了,我一个人都扶不住你,要不是这个帅哥扶你啊,你就跌倒了。"菲菲边为我温柔地擦着汗,边柔声在我耳边说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刘琦还在对着我笑。我想,刚才幻境里,那前面很有力度的搀扶一定是他!我挣扎着坐起来,勉强对他笑了笑,怎么也要向人家表示一下感谢之意,我举起酒杯向他敬了敬,然后干了,他也十分爽快地干了。这杯酒下肚,本来就有些隐隐作痛的胃愈发不舒服起来,手下意识地在胃部撑着。这情景可能被刘琦注意到了,他用手肘拐了拐任伟,"你不要一个人抽,让江哥也搞两口。"任伟正在十分享受地喷着从那个绿茶瓶里吸入的烟,听到这话,连忙把那彩管做的吸入口递给我,"江哥,来两口'果子'(麻果),把'沙'(K粉)醒一醒。"我接过彩管,看了看任伟,又看了看刘琦,就抽了几口,这个'果子'果然醒'沙',抽了几口,脑袋果然清醒了,连胃也不疼了。

"江哥,你以后玩'沙'前,先抽两口'果子',把'果子'搞到位了,再玩'沙',又有感觉,又不会'嗨大'.而且搞了'果子'再打'沙',上头时间也长,这样才好玩。"刘琦对我说道。就因为这句话,我以后一段时间的人生路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也许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好心,也正是因为他的无知,我的无知,导致我们俩以后的沉溺,只是当时我们俩都没有意识到。

这'果子'真是好玩。我一会就神清气爽了,仿佛大汗淋漓之人走近了清凉的空调房内那样爽快。一颗麻果很快烧完了,任伟又给我烧了一颗。看着刘琦和菲菲无聊地坐在旁边,我有些不好意思,就把彩管吸口递给刘琦,"谢谢你,你也搞两口。"他倒是没有推让,拿过去吸了起来。包房里有些气闷,我站起身来,准备到外面去透透气。菲菲拉住我的手,在我耳边对我说:"江哥,我也想抽两口。"这个小丫头,要抽就抽,直接跟他们说不就行了,未必还要我同意吗?不过我倒没有在意,就对刘琦说:"菲菲也想抽,让她也抽两口,我到外面去透透气。"说着我就走出去了。石头正坐在收银台前忙活着,看见我出来,停下手里的活,满面堆欢,和我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讪。

"江哥,你现在怎样发财?" "哪里发什么财,在屋里'平倒在'(歇着)。"对于他,我没有必要隐瞒什么,他现在和我没有什么冲突。

"没有想法做点什么?" "没有什么好的项目,我再是只能吃补药,不能吃泻药了,不搞清楚我不会再下手了。"我递给他一支烟。我原来那家在蔡甸区的"临江餐馆"就转给了这个被我叫做石头的小老板,他经营了大概一年多,也没有做下去,今年八月份左右,就在这里接了一家练歌房,看来生意还不错。可能在这种实业投资上面,这个石头比我要强一些。我正好没有主意,何不问问他。

"石头,你这里生意么样?" "还混得过去,我也是和另外一个朋友'打伙'(一起)做的。" "你这小一个门面,还两人一起投资,那能有多少赢利?"我有些奇怪,这话我没有说出口,一来就算我问了,他也不会对我说实话,二来我也不想显得没有见识,不过这种卡拉OK,我还真没有做过。基于我对石头的了解,如果赢利不大的话,他不会投资的。对我来说,这难道不是一条生财之道吗?想到这里,我来了兴趣,决定旁敲侧击问问他,"我看你这里装修还有点上层次,请哪家装修公司做的?以后我搞餐馆,也可以找他帮忙装修。" "见笑,哪里是么装修公司,是我一个朋友的'拐子'(哥哥)帮忙搞的。"石头笑着对我说。

"这年头莫找熟人,熟人有时还'宰人'(收费比较高)些。" "那倒不会,这关系都还蛮好。"石头说道。

"那你装修用了多少钱?我帮你算一下,看是不是那个事。"从装修费用应该是可以看出一些道道来的。

"反正'该就的就'(能用就用),搞完了,五万多。"这个数字我在心里默默一算,大概还是实数。看来这个小老板还没有骗我。

"这个价格还可以,那'冒吃你的黑'(没有赚昧心钱)。你这里租金怎么收?"我又插了一个问题。

"这个倒不贵,这是水务局的门面,事业单位也不指着这几个钱养人,25元每平方。"按照石头这个门面的总面积来算,租金当在3000元左右,这种"嗨房"的水电费与这种地面租金的比例系数应该是1.2到1.4左右,就是4000元上下,一个清洁工的工资是600元,还有一个小工工资按高限1000元计算,其它倒没有什么大的费用,这样他每月的总支出应该在10000元以内。再按照石头的为人和他对租金"这个倒不贵"的说法,他每月赢利应该在8000至10000元左右,既然是两个人合伙在做,那么这家卡拉OK的每月毛利应该在25000至30000万元。平均每天毛利1000元,也就是每天营业额至少要达到1500才行,他只有四个包房,即使天天满员,每个包房也要做到400元才行,这好象有点不大可能,不过我坚信我的算法应该不会有错,那就是说,这个石头另有生财之道。

我正在算帐,菲菲从包房里出来,看到我,笑着扑向我,"江哥,你怎么在外面就不进去了,是不是我没有陪你'嗨'爽,他们让我来叫你进去。"虽然我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别人叫到头上,不进去也有些失礼了。进去以后,任伟给我点了一支烟,"拐子(大哥的意思),抽支烟。"接着又把那个绿茶瓶递给我,"拐子,么样在外面这长时间,先抽两口'果子'再说。"我也没有在意,反正要我抽,我就抽。接过来抽了几口,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账。

"伟伟,还有'果子'没有?"刘琦问任伟。

"哪里还有?刚才石哥拿进来的10颗已经搞完了。"任伟说这话,声音有点大,把我的思绪打断了,我看了看他,小伙子长得不错,眉型十分好看,但是我不喜欢他的眼睛,里面折出一丝狡侩。

"菲菲,你去找石老板,让他再拿10颗'果子'进来。"任伟继续说道,我好象意识到什么,这可能是个什么圈套吧,和他们毕竟是第一次打交道,我没有说什么,静静地听他们往下说。

"我才不去,要去你去。"菲菲说道。

"我去么样好说咧?你去好说些。"任伟继续说道,我有点听出道道来,这是在"闹我的眼子"(打内行架,做笼子),我心里冷笑了一下,任伟的形象在我心中大打折扣,可能两年前,我会不在意帅哥的这种做法,但是自从和飞飞分手以后,我把这些都看得很淡了,曾经沧海难为水,不过我倒是有兴趣看他们怎样把戏演下去,我装糊涂不做声。

"反正我不去。"菲菲说道,这个包房里的四个人都知道,谁出去,就意味着该谁出钱。石头又不是做善事的,之前的东西不要钱,是他的"味口"(义气),后面就看你们会不会为人了,一时包房里有些冷场。

"我们都没有什么,就是江哥今天没有玩好。"刘琦说了一句。

"我还好,你们玩好了没有?"既然指到头上,我就应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我还不明白刘琦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在帮我说话,还是帮他们一起在"闹我的眼子"(打内行架)?不过我真希望他是帮我说话。这些小儿科似的小聪明,我都玩得不要了,我十分想看他们怎么把这段"双簧"演完。

"我无所谓。"任伟插了一句。

"我也无所谓,那算了,打点'沙''嗨'一下。"刘琦说道,"江哥,你不怕又'嗨'大了?等一下我们都上了头,就没有带你了啊。"明白了,我明白了,刘琦,我看错你了,真是辜负了你那双纯洁的眼睛,我有些伤心,他们三个是一伙的,怪不得他们让菲菲叫我进来,一进来又是'果子',又是烟的,原来是项庄舞剑,志在于此。心里愤愤然,我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其实我今天蛮累,要不是石头一再叫我来,我还真不想来。"其实要我再拿10颗'果子'进来也没有什么,直接对我说不就行了吗,就凭你刘琦刚才搀扶了我,我也不会拒绝。只是我不想被人当作'苕'(傻子)来哄,我先表达一下我的去意,以退为进,和他们玩玩游戏。

"江哥,不走好不好,我蛮想和你一起'嗨'."菲菲撒起娇来。

"那今天就看菲菲有没有面子把江哥留下来咧?"两个帅哥都笑着说。

"江哥,给点面子好不好,今天晚上我一定陪江哥'嗨'好。"菲菲又撒起娇来。

算了,我不想犯众怒,再说这个刘琦还是李飞和香平的亲戚,以后说不定还要见面,就装一回糊涂吧,给一个顺水人情这个小丫头吧,"那好,说定了,今天你陪我'嗨'好。"我刮了一下菲菲的鼻子,对她说:"你去把石头叫进来。" "好。"菲菲跳起来,直出包房。

"还是菲菲的面子大。"两个帅哥笑着对我说。

唉,人啊人,这个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他妈的不好玩,处处都是机心,人算计我,我也在算计人,为什么就不能糊涂一点呢?

"江哥,你找我?"石头进来了,象做戏一样的问道。

我也不想计较什么,就直截了当地对他说:"你把那个'果子'还搞10颗进来。" "我这里没有,如果你江哥要玩,我可以帮你拿。"石头说道。

"那要多长时间?" "快得很,快得很。"石头边说边退出了包房,还真是很快,三分钟不到,他的那个小工就进来了,把10颗红色的小药丸递给了我。我示意让他放在茶几上,他放下后就出去了。

有了"果子",包房内的气氛登时又活跃起来,但是我的情绪却无论如何也高涨不起来了。这一晚,除了我,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到了下半夜,石头进来一起玩,一直到凌晨3、4时左右,才有些尽兴的意思。石头把我拉到包房外面,对我说:"么样,兄弟我没有哄你吧,这个菲菲还可以吧,把她'剁了'(方言,武汉人把在外面嫖妓称之为'剁饼子',这里就是这个意思)么样?"这怎么可能,我又不是这样的人,但我也不想让他看出什么,就装作有些沉吟地对他说:"算了,今天我有点累。"石头肯定是以为我不好意思,对我说:"这有么事?么搞得象柳下惠一样,我看出来你喜欢她,不然,你不会要她出来找我拿'果子'.你不好意思,我和她去说,不会蛮贵的,'两片钱'(200元)足够。"说着就自作主张地走进去了,我想拉他,但是来不及了。我却没有跟进去,径自去卫生间。等我走进包房的时候,石头看着我坏笑,我知道他显然已经和菲菲谈妥了,倒是我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菲菲,坐过去,帮江哥烧颗'果子'."石头对菲菲说道,这已经是很明显的暗示了。

"江哥,今天玩得开不开心?"菲菲顺势坐了过来,我接过菲菲递过来的吸管,一边吸着一边考虑怎么拒绝他们。菲菲给我烧'果子'的手有些颤动,石头把'果子'接过来说:"今天么样了?菲菲,连'果子'都不会烧了,手抖什么?"机会来了,我假装有些怜悯地看了看菲菲,然后说道:"算了,我今天真的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家休息,改天吧。"说着我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石头马上跟出来了,"今天么样了,江哥,你象有点不开心的样子,是不是有么事?" "没有,刚才'沙'打多了,现在还有点不舒服,改天吧。"我掩饰道。

"那好吧,以后莫说兄弟我没有照顾你啊。"石头笑着对我说,然后对着吧台叫道,"小周,把1208的单子打出来让江哥看一下。"我接过单子一看,680元!这账怎么算的?平时这个石头对我收费还是很公道的,怎么今天突然翻了一番?不过我嘴里没有说什么,认赌服输,肯定是这个石头装马虎,那个'沙'他还是收了钱,没有味口!我在心里嘀咕着。

"江哥,你是老朋友了,收你600吧,主要是这10颗'果子'是别人的,这是300元,我这里只要300元,还有菲菲的'点钱'(上钟费)。"石头是个聪明人,虽然我没有说什么,他好象还是看出什么了。不过他这样一算,我心里也平和了许多,显然300元包含有菲菲的上钟费也不是很高,再说人家把话都说出来了,我还能说什么?只是这个什么'果子'好贵啊,和那个维生素B2药片差不多大小的小东西,居然可以卖到每颗30元,这我倒不担心石头会骗我,我还可以去别的地方问。

"没什么,开心就行,我今天真的有点累了,我进去打个招呼就走。"付帐后,我走进包房和他们应酬了几句,看见菲菲坐在旁边有些落寞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但我肯定不会勉强我自己,就对菲菲说:"菲菲,今天玩开心一点,下次我再一起玩,好不好?"说着我又轻轻地刮了一下菲菲的鼻子。石头跟着进来了,见到这情景,对菲菲说:"菲菲,江哥今天有事要先走了,你送送江哥。"菲菲送我到门口时,没有说话,我突然发现这个小女孩不说话的时候,还真有点深沉的意思。我也没有想什么,做戏般地把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听话,小乖乖,笑一个,我下次再陪你玩。"然后也没有在意她对我笑了没有,拦下一辆的士,逃也似的离开了武昌江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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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我感觉非常疲惫,洗过澡以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人觉得很累,脑子却无比清醒,在床上辗转反侧,李飞又影映在脑海里,情欲就有些控制不住,手就情不自禁向自己的下身摸去,想象着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又想到他和王丹此时说不定正在做爱,就更难以自持,脸有些发烫,心跳加速,奇怪地是今天却怎么想不清楚飞飞的样子来,倒是那个刘琦的形象一再干扰我的情思。我有些烦躁,既然如此,还不如到那家男士保健中心去放松放松,放纵一下自己吧,在床上给保健中心那个自称涛涛的老板打了一个电话,可能是时间不对,好半天涛涛才接电话,我把意思表明后,他却说现在中心没有服务人员,都在上钟。算了,注定今天要孤独,就自己告慰自己吧。

就这样一会儿在床上躺一下,一会儿看看电视,好不容易挨到了天大亮。正百般无聊时,手机响起来,我居然很有些高兴,终于可以混时间了。手机是投资公司的小丁经理打过来的,这段时间我和他走得比较近,可能是年龄相仿的缘故。他让我早上去公司一趟,说是有事找我。他找我一般都是好事,当时把钱投在这家公司里,我是费了一些手脚的,王总也根本就没有把我的钱放在眼里,是我托了人才答应下来的,我知道他这是给介绍人的面子。王总生意做得很大,在武汉市的路子也广,好象还没有他办不成的事。阎王我巴结不上,判官也行,现在只有他们在给我带来效益。正是在这种心理支配下,所以王总把小丁经理介绍给我后,我便时常和他联系着。

到了投资公司才知道,是王总委托他来和我谈投资基金的事,我对这个基金不是十分了解,没有答应他,他说:"最近公司投资策略有所改变,准备利用政策和资金资源做做股市,因为你的合同刚刚签下来,又是和××的关系,王总让我开门见山地和你谈,这回基金和其他投资不同,我们也是做短线,做完就分红,你如果有兴趣,王总说可以考虑把你的投资先放在这支个股上做做看,不过投资都是有风险的,王总的意思还是和你商量一下,问问你的意思?"我对这种投资问题是外行,也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说得好象很有信心,再有俗语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我只做这一次,做小一点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王总的意思是多少为宜?"我先套套他的话。

"那还是看你,这个我们也只能是建议,最后的主意还是要你自己拿,王总只是强调说,这种操作完全靠自愿。"小丁经理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那我先抽五万出来做做看,丁经理,我们是朋友,你也帮我拿拿主意,这个基金好不好做?"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个也不好说,反正投资部的方案做得还是很有信心的。"小丁经理说道,"既然你先做五万,我让他们给你办一下手续,你等会过来签个字明确一下。"说着他开门交待人去办理。

我看见他的边桌上放着一本《白鹿原》,这部长篇曾经在中国文坛引起一时轰动,不过发表好象有些年头了,这估计也是小丁经理休息时看的闲书。我对这个小丁经理看来要重新认识一下了,他看来不光是金融出身的高材生,对文学可能还有一定的兴趣,我何不投其所好,从这方面入手,然后再套套他的话,对,就是这个主意。

小丁经理在他办公室门口简单地和办事人员交待了几句,就进来了。

"丁经理,你也喜欢陈忠实的这本《白鹿原》吗?" "哦,也就是没有事的时候翻着看一看,江先生也对《白鹿原》感兴趣?" "呵呵,这本书,我也看过几遍。我对当代文坛市侩轻浮的商业化炒作十分讨厌,所以对于这种厚重朴实的西北文学有些好感。由此看来,丁经理也应是那种不喜欢轻浮市侩的人。"说这话就有些巴结的意思了。

可能是看我坐在办公室里,他也不好办公,又不好让我干等,于是我们就这个话题攀谈起来,攀谈中,我才发现,我们对这本书竟然有许多共识,包括对陈忠实先生的创作手法,史实依据,人物的刻画所持的看法十分相近。话越谈越投机,我都没有把话题往投资上引。等到办事人员让我签字时,我们都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只是我不好太耽误他的时间,外面已经有好几位客户在等他,我和他约好下班后,我请他喝茶,也许在外面,他会告诉我一些内幕。

回到家中,我有些疲惫,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后来我才知道,这完全是麻果造成的后果,包括早上的情欲,这个麻果是最大的诱因)索性把《白鹿原》找出来翻了翻,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只好又躺下来,想着和小丁经理的约会。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和小丁经理约好的时间,小丁经理到来以后,我们还是先从《白鹿原》攀谈起来,结果又发现,我们不光在这部小说有着话题,而且对文学,我们有着很多话题,因为这些话题,我们的关系一下子又拉近了许多。

"想不到我和你小峰还这么有缘,现在象你我这样的人不多见了。"他已经答应开始称呼我为小峰了,这已经说明我们的关系已经深了一层,我为今天的公关成功暗暗庆幸。

"我也想不到啊,在我的思维中,堂堂金融出身的丁经理应该是一个锱铢必较的势利之徒,却怎么也想不到是通古博今的当世大儒。"我也笑着说道,因为关系更深了一层,我开起玩笑来也大胆了一些。

"哈哈哈,我可当不起'当世大愚'(在武汉的方言里,儒、愚、鱼谐音),只不过和你这个江里的'当世大鱼'还谈得来,晚上可以用来下酒。"他也和我开起玩笑来。

这事有门,我灵机一动,"不过我还真是十分佩服你是真的,你又有文学修养,又懂金融经济,你这要是在明代就是张居正。" "么样,你还要和我谈谈《张居正》么?我告诉你,我最喜欢人物小说了。"他笑着说。

"呵呵,那我不敢和你谈了,这是你的本行,我可是一窍不通,这才是在孔夫子门前说《论语》,不知天高地厚了。"我慢慢地把话向我想打听的事上牵引着,"你比如说今天上午你说的那个投资转型的事,你就可以把帐算得明明白白的,我就不行,可见我就是把《白鹿原》、《张居正》背下来也没有用。" "呵呵,我就晓得你是请我喝茶,意在刺探军情。看在'白鹿原'的面子上,我就告诉你我的看法吧,我认为这次基金可以做,我也做了测算,风险系数不大,你可以放心了吧?"他笑着对我说道。

被他看穿了心事,我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我有点疲惫,但还是强打精神对他说:"谢谢你,说实话,我的确有些不放心,你现在把话说明了,我也放下心了。走,晚上我请吃饭,让'当世大鱼'出血。" "改天吧,今天我有事,改天我请你。"他推托着。

我知道他的顾虑,但我好不容易逮着今天这个机会,怎会错过?再说我和他还真有些投机,"有么事,不管有么事,也要吃饭,民以食为天,再没有比吃饭更大的事了。今天我先请你,改天你再请我,朋友之间,礼尚往来。"他也看出我是诚心相邀,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他抬腕看了看表,"现在时间还早,我们是不是先到'日豪水城'泡个澡再去吃饭,我这里还有几张赠券。"看得出来,他也是一个豪爽的人,性格相投,无话可说,我没有带车,就随他一起去了"日豪水城".他的车开得很好。

从"日豪水城"出来的时候,已是晚上八时多了,又坐着他的车去了"新光海鲜城".两个人要了一张小台,就坐了下来。等上菜的时间,我们又攀谈起来。

"今天来不及,哪天有时间,我们可以在'日豪水城'好好玩一玩,那里的'日式推油'很好的。"小丁经理说这话时,眼睛里便射出异样的光彩,看得出来,他也是一个习惯了夜生活的人。

"看不出来,我们丁经理还是一个柳屯田似的性情中人啊。"我笑着随口应道。

"呵呵,柳永的确是一个性情中人,也只有他才能写得出'杨柳岸,晓风残月'这样空灵飘逸的词句来,传说金主就是因为看了他的'望海潮',才挥鞭南指的,只不过不为仁宗所喜,命运有些不济啊。"他笑道,"不过这还不算他的本事,你知道他最大的本事是什么吗?"还没等我回答,他就自己说出来了,"每有井栏勾巷,必歌柳词。他真正的本事就是调教妓女,听她们唱自己的新歌,以至于身后无钱下葬,也是妓女们凑钱让其入土的,可谓绝至。" "由此看来,这风尘中也有情义之人哦?"我有些哂笑,不过不好当着他的面表现出来,我是鄙视这些人的。

"这是当然,你不要瞧不起她们,正是因为她们看多了虚情,所以对真情看得很重,你想想那'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名句是一般虚情假义的人写得出来的吗?"想不到他的思想还真是有些前卫。

小丁经理这句话,我倒不好怎么驳他,这首《蝶恋花》,我也十分喜欢,但也不能一味顺着他说,那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我有些强词道:"不过王国维认为这首词不是柳永之作,而是'非欧公不能道也',他认为是欧阳修之作。" "不对,不对,这一定是柳七之作,也只有他才有这样的感受,要说让欧阳修的大政治家到青楼寻欢,或者为一个女人消得人憔悴,只怕打死他,他也不会干的。他也有一首《蝶恋花》,"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两个人,两种意境,跃然纸上,迥然不同的,欧阳修太正统,所作的这类词作也是完全合乎当时正统爱情理念的,'发乎情,止乎礼'不知道这种程朱理学的爱情是不是矫情?只有柳七这种长期青楼流连,把她们当知己、当朋友的不羁之人,才能写得出如此千古名句来。"他急了,说起话来便有些偏激。不过这倒不必和他争论,只是他的这种观念比较别具一格。

"算了,不说古人,就依我们刚才的话题,陈忠实先生对这类事情就看不惯,小娥,黑牡丹之类的人物,他是以怎样的笔触在写?所以说,这是整个社会都看不惯的东西,你一个人独持异议,就是与整个社会为敌了,逆潮流而动谓之反动,所以你是反动派。哈哈哈。"我笑道。

"这你就错了,你是被他所描写的白嘉轩、朱先生之类的人物所迷惑了,这些人就是卫道者,他们的道是什么,就是你刚才所说的'儒道',一旦入了这个道,就很难有创新的思维了,你想想他是怎样借白孝文之口来说的,'谁要是走不出这个原,就一辈子没有出息'.这个原是什么,就是'儒道',黑娃的回归下场是什么?所以说事急从权,勺勺客不管怎么说,还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让鹿家发达起来的。我就不信,同样是一个麻钱一个麻钱的攒,为什么白家可以发起来,而鹿三之类的人物就不能发起来,这里面有没有类似种婴粟这样的不法投资,有没有类似换地之类的阴谋呢?这都说不清楚。所以说原始的资本积累都是血淋淋的,只要是自己能够赚下钱来才是硬道理,以后的历史就能够由你来说,你说谁反动,谁就反动,发展才是硬道理啊,这是邓爷爷说的。么样?你还能反驳吗,你反驳我,就是反对邓爷爷,你才是真正的反动派。哈哈哈。" 我明明和他争论的是对妓女的看法,却被他带到什么"道"之争上来,虽然他偷换了概念,但是他的这段话却是不无道理的,如果不是因为我太守道,怎会有后来的工程款之失,又怎会有情感之失?我和小丁经理之间,显然他目前是成功者,成功者的成功之道才是我应该学习的东西,看来还真是要转变观念,拓展思维,向小丁经理学习。

"怎么样?无话可说了吧,哈哈哈,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不代表主流言论,一切以上级的口径为准啊。"小丁经理笑着对我说道。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看来我原先还真是在读死书,没有象你这样活学活用。"我由衷说道。

吃过饭之后,我就独自打车回家,小丁经理要送我,我没有同意,人家也忙了一整天了,也该回家陪陪老婆孩子了,我孤身一人,怎么好意思耽误别人的时间?这回家的路还是自己走的好。

回到家里躺在床上,脑筋里想的还是小丁经理的那些话,我对一些事物的看法也许是太绝对了,盗亦有道,这风尘中可能还真有重情之人。小丁经理说得对,正是因为他们看多了虚情假义的东西,才会对真情无比珍视,想着想着,有些睡意朦胧,毕竟两天没有合眼,就这样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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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秋雨过后的黄昏有些轻寒,不雨亦嗖嗖,灰色的黄昏里,城市是泥泞的,路上几点行人,行色一律匆匆的,有的甚至还撑着雨具,碌碌于这泥泞的城市里,被灰色笼罩着。临街门市的霓虹在这灰色里卖力地跳跃着,城市的虚华市侩就在这霓虹背后。轻轨列车划过城市的声音单调而又沉闷,让人烦躁,"开往春天的列车"的广告牌伫倚在秋色里,不伦不类的,又让人发笑。孤身阳台上,冷眼这个毫无生气的城市,我的早晨便又在这黄昏里开始了。房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的屋里没有丝毫暖意,近一个月来,我就是这样渡过的,我似乎越来越沉迷于那个什么麻果了,只有它才能让我的神经兴奋,也只有它我才会对生活有激情,没有它的时候,就觉得什么都没有意思。"这真是毒品!"我常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但是每次到了这个时间,我又不由自主地会想起它。

"他妈的,老子得不到爱情,难道连这个也不能玩吗?"我在心里狠狠地骂道。

另一个声音又在心里响起,"不能这样自暴自弃,你的路还长,一定要戒掉。" "可是戒得掉吗?脑海里的东西挥之不去,任何努力都是徒劳。"自己拼命地给自己找着借口。

"爱还可以找啊,天涯何处无芳草?投资不能在一颗树上吊死,爱也是一样,何必如此呢,只要自己出来了,不再吸,重振旗鼓又有什么问题?"意志在挣扎。

"爱可以多头投资吗?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既然爱回不来,不如把握现在,人生得意须尽欢,今朝有酒今朝醉吧。我把握不了飞飞,我还是有能力把握自己的,只要我想戒,是能够戒得了的。"我内心十分自信。

"既然戒得了,为什么不今天就把它戒掉呢?" "他妈的,这只是老子自己的心瘾,又没有身体上的反映,为什么戒不了,老子今天不想戒,今天要放纵一下自己,让自己开心一点,善待自己,善待生活。"神魔之战,魔又一次占了上风。双子座的人天生就有这种性格分裂症,沙加不就是介于神魔之间吗?一面是正义的黄金圣斗士,另一面又是邪恶的教皇。今夜去寻欢,向着武昌进发,这才是开往春天的列车,那里没有秋色,没有悒郁。只有快乐和开心。

想到此,刚才被雨色弄乱的心情,一下就兴奋起来了,跳到卫生间里匆匆洗漱后就出了门,没有到楼下的租赁公司拿车,而是坐公车去武汉关,再乘船前往,一切为了麻果。

我的轨迹开始偏离。

好久没有坐船。船上行人无几,寥寥几点却都是缠绵得如胶似漆的年轻情侣,自然全无"冷于陂水淡于秋,远陌初穷到渡头"之感。雨后的江风扑面本应寒意凛人,可惜我却丝毫没有觉察秋意已经狰狞,自我陶醉在暂时的快乐里,两岸的路灯带和长江大桥和二桥路灯带首尾相连,如同一个长方形的樊笼,我和这条船就被抛却在这樊笼里,在雨后的风尘里竭力挣扎着。雨后的江色如洗,尽管天空阴霾密布,星月隐耀,但仍然掩盖不了江水本来的颜色,相反借助这船上自有的灯火,江花在这种夜色里倒显得格外夺目。

汽笛将船靠岸,下船时,我有些迫不急待,跑在众情侣的前面,飞快地上了岸,又飞快地赶到石头的练歌房。石头看到我来,自然又是满面春风,把我让到1208房里来。对我似有无比歉意地说:"江哥,你来之前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我好让菲菲来陪你,现在她正在上钟,又不好让她下,另外给你找一个,么样?"其实我对有没有人陪根本就不在乎,可是在这种地方,没有小姐相陪,一个人干坐,完全与景不合,所以每次我来,都会让菲菲相陪我,给她一个顺水人情。今天她不在,只好让石头给我另找一个来,"那么办咧,我总不能让你做不成生意沙,这样,你先暂时找一个来陪我,让菲菲下钟后过来就行,唉,找一个文静一点的啊,莫找那种太大方的。" "我晓得你江哥的味口了,会把你招呼得舒舒服服的,其实你江哥就是假正经,每次都是只搞素的,不沾荤的。象菲菲这样还没有被'剁过几次的饼子'(武汉把嫖妓叫作'剁饼子')真是不多,还不趁早下手,等别个把眼子搞大了,就不好玩了。"小老板苦心婆心地开导我,我有些好笑,他还真是干一行,专一行,象个专业老鸨似的,不过我对女人没有兴趣,不管他怎么说,我都不会动心的。

"你就喜欢搞现实的,那有什么好玩的,和女人在一起如果只能性了,那和畜牲有什么两样?"我掩饰着自己。

"呵呵,原来江哥喜欢玩高级别的,可惜我们这里都不是玩浪漫的地方,到我们这里来的,都是'白天是教授,晚上是禽兽'的人,所以现在来玩的又有几个不是禽兽?劝你江哥,莫在这里玩清高,这里不是玩感情的地方,'今天晚上是夫妻,明天早上各东西',你情我愿,你钱我×,现银交易,各取所需。玩玩而已,谁要在这里当个什么真,那才是大傻×,江哥,我劝你莫太古板了,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象你这样的?"这个石头的观点和小丁经理迥乎相异,倒是和我的观点比较相近,有点意思。

"算了,快去把东西拿来,把'枪'(昵称,就是上次任伟所做的那个象化学反映器的东西,是麻果的吸食工具)拿来。"我不想就这个话题和他讨论什么,又不是什么辨论会,现在也不是时候。

"好,我也不耽误江哥的宝贵时间了,迅速赶到。"石头说着走了出去。再次进来时,旁边多了一个女人,妆化得有些浓,不过我也无所谓,谁来陪不是陪,我只是找一个盾牌而已,正象石头所说,我又不是来玩什么狗屁感情的。

"江哥,这是丽丽,就让她来陪你,好不好?"石头对我说。

"好,丽丽,坐过来。"我轻薄地对丽丽说道。

"江哥,我来帮你烧'果子',好不好?"丽丽的声音有些妖冶,胸部有些大,象是做过手术似的。

"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把这句广告词说完,我把胸部朝前一挺。小老板哈哈大笑起来。

"江哥,你好色啊!"丽丽边娇骂着边挨在我身边坐下来。

"江哥,你们玩好,我出去了啊。"石头说完就出去了。我和丽丽就着桌上的麻果吸食着,我的精神十分亢奋,在麻果的刺激下,她的话也多了起来。交谈中,我才知道她和菲菲还有几个一起陪'嗨'的小姐现在租住在一起,她和菲菲的关系还比较好。

这麻果有时还真是他妈的诚实剂,人只要抽多了,自然而然话就多了起来,我有些异想天开:"要是战争年代,抓到什么地下党,搞什么严刑逼供,就让他抽段时间的麻果,不就什么都交待了。"眼前的丽丽就是这样,她不但说着她自己的过去,连菲菲的过去也都向我交待得一清二楚。

菲菲的遭遇十分可怜。她可不是象小老板向我吹嘘的那样,是什么大学生,其实她初中刚毕业就出来打工,也挣不了几个钱,她自己的初恋是她的同乡,他倒是在武汉的一所什么大学读书,两个人租住在一起,爱得死去活来的,可是打工的收入远远满足不了他们在这座城市里的消费,更何况那个男生家境也不是十分宽裕,学费还要自筹一部分,这样更是捉襟见肘,菲菲就在原来一起打工的女生的窜说下,瞒着男友到这种地方来做小姐,刚开始她是只陪酒,陪嗨,不出台,在汉口江滩高档一点的嗨房做。这种高收入不但让她和她的男友生活渐渐滋润起来,而且她还支撑着男友高昂地学费,给他买笔记本电脑,昂贵的学习书籍,一切为了爱,两人在一起就这样生活了两年多时间。不幸的是,她在陪嗨的过程中,也有了麻果瘾,每天都要搞几颗来解瘾,自然就不能再象以前那样满足男友的各种要求了,不过她仍然为男友坚守着贞操,可是今年夏初,她男友临近毕业时,到底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但没有一丝感激之意,而且决然和她分手,她刚开始死活不依,可是男友居然要挟她说,如果那样的话,就把她在这里做小姐的事传到村里去,她沉默了,一任那个卑鄙的男人带走她的一切,包括她最可宝贵的贞操和灵魂。爱情就这么被摧毁。她沉沦了一段时间后,对一切都看开了,前不久就在武昌江滩打工做小姐,有时也做些皮肉生意。

听到丽丽转述菲菲的这段经历,我十分震惊,我相信这是事实,但是我宁愿相信这只是丽丽编出来的谎言。倒不是我对菲菲有什么好感,只是我宁愿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东西多一些,太多龌龊会让我对这个世界失望,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一定是付出的人受到伤害,而那些得到的人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生活?我为菲菲不平。

出来上洗手间的时候,正好碰到菲菲,她就在外面正和石头说着什么,见我出来,好象看到救星一样。"江哥,求你帮个忙?"菲菲拉着我的手有些焦急地求着我。

由于刚才丽丽的介绍,我对这个菲菲很是同情,"什么事,你说。" "江哥,你等会就说是我男朋友,1608里的人有点黑,他们非要我出去陪他们喝酒,我不敢去,等会我就对他们说我男朋友来了。好不好,江哥?"菲菲恳求着。

"好的,没问题。"我一口答应下来,要是丽丽没有把菲菲的故事告诉我,我一定不会答应她,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鬼?但是听了丽丽的话,我对眼前这个身被风尘,心灵受伤的女子十分怜惜,没有考虑就应承下来。

"谢谢你,江哥。"菲菲高兴地说道。然后旋风般地跑进1608房,一会儿里面就有一个小男孩来到吧台,先挑衅地看了看我,然后大声对石头说道:"老板,你是么样做生意的啊?那个小姐还没有下钟,男朋友来了又么样,装么×金童玉女!我大哥今天晚上高兴,包钟,让她男朋友赶快回家。"听到这话,我不由火冒三丈,这相当于点名来挑衅了,我就要冲出来,石头连忙把我按住,满面笑容地给那个小子让了根烟说:"拐子,你来玩是开心的,莫为这点小事把心情搞坏了,先抽根烟顺顺气。"说着就给那小子把火点上,"小姐有么事不周的地方,看在我的面子上,拐子多包涵点,她还是刚出来的,不懂这里的规矩,等下我来说她。你拐子也是外面有味口,有旗号的人,用不着和她一般见识,小周,开瓶啤酒,我给这位拐子陪个礼。"石头的小工也十分乖巧,连忙拿了二个杯子和一瓶啤酒过来。

那小子和石头干了一杯,声音也低了下来,不过还是坚持他的意见,"你老板够味口,我也不难为你,你莫跟我陪礼,她现在正在陪我大哥,你看着办。"语气不但还是那么强硬,并且还有些威胁的意思,"我们又不做么事,只想和她到外面宵夜,发展一下感情。"我现在的身份是菲菲的临时男友,他居然当着我的面说要和菲菲发展感情,这简直是在当面打我的脸,我再也按捺不住,噌地从吧台里站起来,冲出来对那小子高声叫道:"我朋友不在这里做了,她现在就跟我回家,你还想要么样?"那小子冲我怪笑了一下,"朋友,你火气还蛮大的啊,是不是想消下火。"说着便举起了酒瓶,石头眼快,连忙伸手拦下来,"拐子,都是搞了点果子的人,闹起来,万一有人报了警,搞得大家都'下不了地'(不好下台的意思),有话好好说。"这句话可能有点作用了,那小子也就顺势让石头把酒瓶夺下来,不过我们的面子上都过不去。我们正扯着,1608里出来了几个人,菲菲也跟着跑出来,事已至此,我也骑虎难下,外头的'面子'(脸面的意思)一定要'就住'(顾全的意思),就先把菲菲往身后一拉,看来今天这场架是打定了,我已经做好吃亏的准备,我盯着那小子,"老子今天就认准你了。"这种剑拔弩张的架势,石头也无能为力了,只有听任我们发展。这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最后从包房里出来的人,我认识,我太熟悉他了,他就是黄哥的弟弟,小黄!我好几年的朋友了,"小黄,是你?!"他居然是他们的大哥。

"江哥!"他看到我那种诧异的程度丝毫不比我差。"你怎么也在这里玩?"他的诧异完全可以理解,在他的印象里,我和他不是一路人,我是不会在这种地方出现的。

"江哥,这是你朋友?"会过神来的石头也十分惊奇。

"是的,石头,拿几瓶酒进来,我和黄总干几杯,我们也好几个月没有见面了。"我长长地舒了口气,今天真是侥幸。

"好,江哥,黄哥,你们先进去玩,我一下就进来陪两位拐子。"石头笑逐颜开地说道。

"江哥,你么时候开始玩麻果的啊?"还没有坐定,小黄就有些迫不急待地问道。好奇心人皆有之,特别是我这种颠覆了在他们心中形象的人。

"我也是刚开始,没事做,闹着玩的。"我掩饰道。

"顺子,过来给江哥敬酒。"小黄向刚才那小子说道。

"江哥,刚才我不晓得她是你的'情况',你莫见疑。"那小子说完就先干了。

"一场误会,大家都是朋友,坐到一起就是缘份,来,菲菲,你也陪黄总喝一杯。"我拿起杯子,递给菲菲,她顺从地接过去。

"黄哥,小妹跟你干一杯。"她看起来还有些害怕,因为我现在也成了他们一路人,事态如何发展,她无从得知。不过她现在也只能顺从着我,尽量保持着平静和小黄干了一杯酒。她不会知道,其实这敬酒本身就能说明问题,不需要太多废话。小黄和她干杯的时候,石头也进来了。他给小黄敬酒的时候,菲菲暗里把我的衣服拉了拉,我明白她的意思,但这个时候说走,是很扫兴的事,在外面玩,都是"味口"(讲义气的意思),我没有理会她,而是拿起酒杯,对小黄说:"黄总,我们也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我们也走一杯,么样?" "么光顾着喝酒,顺子,过来给江哥烧颗'果子'."小黄和我干了一杯以后,就让那小子过来给我烧'果子'.菲菲又暗示了我一下,我知道她心里害怕,本不想理她,可是想到刚才丽丽说起她的身世,恻隐之心顿生,正在想着怎样开口时,小黄倒先开口对石头说道:"老板,再找几个人进来一起玩。"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石头答应出去了,我就站起来对小黄说:"黄总,本来今天我们兄弟相聚,应该叙叙旧,但我们今天还有点急事,要先走一步,改天我们再坐,么样?不会怪我见色忘友吧?" "哪里的话?江哥,那你们去忙,改天我们还真要坐下来好好谈一下。"小黄笑着说道。

我把菲菲带出来,也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就问菲菲:"我们到哪里去?菲菲。"菲菲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怕中回过神来,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随便,我听你的,江哥。"我笑了笑,用力搂了搂菲菲有些簌簌的肩膀,以示安慰,小女孩没有见过这种阵势,害怕是很正常的。"你要是没有事,我们一起到首义路去宵夜,么样?我一个人你不会怕吧?"我开了句玩笑,果然菲菲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点了点头。

时间已是子夜时分,正是宵夜的黄金时段,我们找了一家相对清静的餐馆坐下来,要了几样小菜和几瓶啤酒两人对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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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菲菲,你今天怎么啦,光喝酒,一句话也不说,莫把自己搞醉了啊?"看到菲菲一杯又一杯象倒水似的往自己嘴里倒酒,我有些纳闷,心里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没什么,江哥,今天的事,谢谢你。"菲菲的表情有些惨然,"来,江哥,我敬你一杯。"说着拿起酒杯,也不在意我喝了没有,脖子一扬,又是一杯下肚。这个小姑娘象这样喝下去的话,今天非醉不可。我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她一手支撑着前额,另一支手无力把着酒杯,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颊,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她的这番做派和首义路熙熙攮攮的食客决不相容,我有些后悔带她到这个地方来,正想找个什么借口把她打发回去的时候,桌对面的她却开始抽泣起来,我还是无法看到她悲伤的脸,她的双肩抖动着,翕动的鼻息声引来身边走动的人们好奇的目光,我有些手足无措,毕竟我从来没有经过这种场合,对女人的哭,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我有些恼火了,无缘无故地哭个什么,倒象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可是在这个地方,对于她这么一个我还完全不了解的女人,我却是有火发不出来。只好耐下性子,从桌上拿起一张餐纸递给她,她这才扬起脸来,几根长发被泪水凌乱地粘在脸上,鼻子还在不停地翕动着,眼睛里还不断有泪水溢出,她一手接过我递给她的餐纸拭泪,另一只手又伸向酒杯,我连忙按住她的手,"菲菲,你不能再喝了,今天你怎么了?"她的手倔强地反抗着,企图挣脱我的控制,这却是无劳的,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一味地拼命地摇着头。我怕她趁我不注意,又去喝酒,拿起桌上两杯酒,全部倒进自己的嘴里,对她说:"菲菲,酒没了,我送你回家吧。"她还是拼命地摇着头,反对我的这一提议,我自己也是好酒之人,这种酒后的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只是我不能理解菲菲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这样?

我只有无言地看着她,周围那异样的目光又何足道哉?在这个世界上,我早已经习惯了另类的目光。菲菲渐渐止住了泣声,"江哥,今天不好意思,我心情不大好。" "是为刚才的事吗?" "不是,我想起了以前的事。"她答道。

她说这话时,我不禁想起了丽丽对我说的那番话,这个菲菲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孩,就算我当初对飞飞一样,一个活在爱中的人,对自己的情人是最无私的,眼中只有他一个人,愿意为他付出自己的所有,菲菲是这样,我不也是这样吗?我对菲菲的过去有了一些兴趣。

"以前的事还记它干什么?"我劝了一句。

"江哥,我忘不了啊。"菲菲一边抽泣一边答道。

"是为了爱吗?" "是的。我现在才知道我那时好傻,如果我不离开他,也许他也不会离开我的。"菲菲使劲地摇着头。

"如果只是因为你离开了他,他就离开了你,那你就不要伤心了。你想想,如果他连这点东西都承受不了,那你们的以后,他就更无法承受了。"我劝着菲菲。

"江哥,我是为我自己不值,象我这样的人是不是没有爱了,没有未来了?"菲菲有些激动,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偏激。

"未来这东西谁说得清楚,享受每一天吧。"我敷衍着她,这种漫无边际的人生哲学命题我最讨厌了,何况这首义路夜市也不是谈论这种东西的地方。我现在想的就是快点把这个小女孩打发走,今夜是回家也好,是去风流也好,反正我不想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听这种逢场作戏、风尘游戏的女人在酒醉后谈论如此严肃的问题,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菲菲,我酒喝好了。我们回家吧,我送你。"她总算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走了两步,步子虽然踉跄,但是在我的搀扶下,还是能够勉强向前挪动。好容易捱到首义路口,把她塞进出租车里,她却在车发动不久狂吐起来,我躲闪不及,全吐到我身上,她却枕着我的大腿上沉沉睡去。我今天他妈的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撞邪了?明明老子又不喜欢她,却陪了她一晚上,还搭上这一身观奇西服。出租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怨声连天,我没好气地对他说:"莫叫,到地方加你三块全洗车。"果然钱是可以通神的,他总算是保持静默了。车开到积玉桥时,我使劲把她推醒,让她引路。谢天谢地,她总算还有一丝神志,还认得回家的路,在她指引下,出租车在背街的小巷小道上蜿蜒着,在一家三层楼的私房门前停下来。付过车资,我费力搀扶着她上了她所租住的顶楼。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更象一个集体宿舍,她和其他几个三陪小姐住在一起,甚至连床都是象宿舍那样的高低床,家里没有人,现在正是她们营业的黄金时间,我扶她躺在一张下铺上,就准备离开,回头看了看她那张已经被风尘憔悴的脸,上面分明还有些呕吐物,我觉得这样离去是不是太残酷了,拿出纸巾给她轻轻擦干净,想起丽丽谈到的她的际遇,我觉得这个女孩有些可怜,也有些可敬。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她是同一类人,被爱冲昏了头脑,被爱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人,为了坚守一个爱字,我们可以任何付出,但是从一开始就铸定是毫无结果的悲剧,我们仍然如同飞蛾扑火般地坚守着自己那爱的伊甸园,唉,人生失意无南北。

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飞飞,我多么渴望今天醉的能是我,而不是她。就象她这样毫无思维,没有记忆地躺在床上,醉得连梦都没有,把昨天全部吐在那辆肮脏地出租车上。

想到飞飞,我的情欲不由自主地窜了起来,连这个宿舍,我都觉得有点象飞飞在林林餐馆时的宿舍。情欲渐渐硬了起来,但我绝不会和这个醉倒在床上女人发生任何关系,我的道德底线必须要守住。何必要象王宝钏一样为谁坚守什么,肉体需要发泄就发泄出来吧。想到这里,我又一次准备离开,却发现菲菲的呼吸不太正常,但我更不可能为她坚守什么,我只是怕她出事。我给小老板打了电话,让他把丽丽的电话告诉我,他却在电话里开起了我玩笑:"江哥,你还想玩三P,多边关系可要注意身体啊。" "石头,我发现你不是一般的'流'(流氓的意思),你是'流'得狠。" "那我不成了刘德华的弟弟了。"这个家伙还不是一般地恬不知耻。不过他还是把丽丽的电话号码告诉了我。

我马上给丽丽去了电话:"丽丽,你现在忙不忙?"我生怕她现在正在上台。

"你江哥现在不是有菲菲在身边,还想起我了?刚才你们出去宵夜的时候怎么不叫我,现在吃完了,未必还要我去给你们涮盘子吗?"这个丽丽真是一张利嘴,比那个讨厌的小老板一点也不差。

"不开玩笑了,丽丽,现在是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菲菲今天心情不大好,喝得有点多了,你能不能回你们宿舍来帮我照顾一下,我不太方便。"我说道。

"想不到江哥还真是怜香惜玉的人啊,你还有么事不方便的?"那边丽丽笑得十分淫荡,我自然知道这笑声背后的意思,但是对于我是不可能的。我可不想让丽丽产生什么误会,就有些生气地对她说:"丽丽,你把我想象成什么人了,我可不是乘人之危的人,菲菲喝多了,我会那样做吗?你要是有事就算了。"那边丽丽对我的这种态度显然有些惊讶,"江哥,你真生气了,小妹我是开玩笑的,好,我一会就回来。"过不了一会,丽丽果然回来了,看到床上人事不省的菲菲,叹了口气,"菲菲,你这又是何必呢?"然后对我说:"江哥,刚才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看到她回来了,我的气也消了,对她笑着说:"其实说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我不知道菲菲今天是为什么这样喝酒,刚才又吐了,我又不方便帮她清洗,你回来就麻烦你,我也放心了。这样,我在这里也不方便,你把我电话记下来,如果有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然后转身出门,丽丽把我送到门口,我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菲菲,又对丽丽说了一句便宜话:"菲菲很可怜,帮我好好照顾她。"丽丽冲我笑了笑,"放心吧,江哥。"她们租住的这个地方有些偏,走了好一会才拦到车,其实我今天喝得也有些多了,刚才一直犟着,这时上了车,头就有些晕晕乎乎的,但是下面却是十分清醒,分沁着强大的战斗力,我这人有个毛病,酒喝多了,就乱性,就想发泄,性的欲望一点也不因为酒而疲劳,反而更加旺盛。我要发泄!飞飞的影子在我的脑海里盘旋。"师傅,不到崇仁路了,直接到车站路吧。"下车后,我给涛涛打了个电话,他独特的笑声能过电波传到我的耳朵里,"哈哈哈,老江,好长时间没见了,你最近都在干嘛?" "你那里现在有仔没有?"我只想发泄,不想和他谈什么。

"有,我们这里有几个刚来的,长得很帅的,肯定是你的菜,你现在过来吗?" "那好,我十分钟就到,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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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坐在这个叫做"紫夜"保健中心里,手里捧着一杯涛涛给我倒的茶,茶烟里,我的心有些忐忑,其实我用不着为谁坚守什么,可是我每次在这种地方发泄性需求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对不起那曾经的付出和所有。涛涛正在另一个房间里张罗,我来的时间可能太晚了。过了一会,涛涛挽着三、四个帅哥从房间里出来,我故作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就这一眼又一次改变了我,让我又背负起那还也还不完的情债,命运他妈的真是匪夷所思。当时我一下子惊呆了!酒完全被惊醒,是他!真是他!他虽然面色落寞,但是那瘦削的脸庞,高耸的鼻梁,清纯的眼睛我是不会忘记的,是他,就是他!显然,他也发现是我,那眼神里有惊讶,更有一丝惊恐。他肯定没有想到我是这种人,也肯定不会料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我,在这种地方见到熟人是很尴尬的事。这一切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我就从惊讶中清醒过来,这里可不是什么认人的地儿,这里的山路十八弯,任何地方都会翻船。我假意扭过头去,冲涛涛一笑,对他说:"好,我看到了。"我用眼睛的余光很复杂地扫了他一眼,他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涛涛对他们说:"好了,你们先进去吧。"等他们进去了以后,我毫不犹豫地就点了他的台,"小五,你准备一下,跟江哥出去。"涛涛吩咐道。

我有些好笑,这个刘琦,他在这里化名是小五。他出来了,表情装作很自然,我有些为他叹息,琦是一种美玉,毫无瑕疵的美玉,却被这个社会沦落到此。我也为自己叹息,我不也是一样吗?经过这种多年的努力,我得到了什么,除了一付在这个社会上的面具,我什么也没有。而且这付道貌岸然的面具我还要戴下去,不管心灵遭受多么大的创伤,这付面具我也不能揭下来,虽然这付面具多么沉重,多么沉痛,多么令我窒息,但我依然不敢去除,因为那样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坍塌了,我的家庭,我的世界都会出现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坍陷,这是一个会吃人的社会,一个搅肉机般的社会!我不能那么自私!

我和他在电梯里,在路上都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惊愕是惊愕,但是现实就是现实,这话怎么说?一路上我都是心不在焉在整理着我的思绪。这个社会还是很繁华的,王朝音乐会所那颇具时尚的外型设计虽然已经没有了霓虹的辉映,但却没有在秋风中的萧索,打烊的表象里深藏着狂欢的人们。其实大多数人都有面具,这些人们白天一定有着体面的工作,这里堪称豪华的消费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了的。白天他们道貌岸然,深夜,在夜色的掩护下,在音乐的扇动中,有的人也许会摘下面具让心灵放松。我灵机一动,便有了话题,"我不知道应该叫你小五,还是琦琦?"他笑了笑,"在这里你可以叫我琦琦,在那里你叫我小五。"这个意思很明确,就是让我把他的两个世界断开。

我点了点头,社会是残酷的,生活也是残酷的,有时候残酷得令人发指,是什么让这个看上去纯洁得如同一块美玉的男孩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无从得知,我只知道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我要为他保守这个秘密。"这点你大可放心,我不是嘴巴犯贱的人,"我先让他吃颗定心丸,不然接下来的情况会十分尴尬,"你现在还去那里嗨吗?"我起了一个比较轻松的话题,也许我们在这方面会有共同语言,至少我们曾经一起嗨过。

果然这个话题的出现让我们有了很多共同语言,很快刚才的尴尬局面被打开,也许他也需要这样一个话题来打破一直横亘在我们中间的尴尬。在夜色的掩护下,我们很快走到一家宾馆,开好房后,我们没有急于做爱,而是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我没有和他谈情说爱的兴趣,虽然这个英俊的小伙子和我的飞飞有着几分相似,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这些都只是刺激我荷尔蒙分泌的佐料,而不是主菜。不管我和他谈得多么热烈,从我内心深处我是看不起他们的,这些MB,这些没有感情,也没有灵魂的动物!(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我的看法也许这一生也不会改变。)毕竟我的性欲需要发泄,刚才的那些话只是让他安下心来和我做爱,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我把话题就带到那事上面去了,"琦琦,今天你抽了果子没有?别人抽了果子以后,那里会变小,让我检查一下那里是不是小了?"他也是聪明人,我们的目的都是很明确的,"我先去洗一下再让你检查,怎么样?" "那好啊,你快去。"他在房间里把外面的衣服脱下来,准备穿着内裤进卫生间,我拦住了他,双手抓住了他的内裤往下脱,他笑了笑,很自然地就脱下来,不管他抽了果子没有,反正他那里不少,包皮轻轻地翻开,阴毛浓密,连肚脐以下都有些淡淡的毛发。身材虽然称不上健硕,但是很匀称,上身和下身的比例十分协调,我用手轻轻地拉住他修长的腿,他却调皮地做了两个侧身运动,玉茎带动着阴囊,有节奏地打在我手背上,他的动作很自然,也很性感,房间里十分暖昧,他轻轻地拍拍我的脸,"我们一起洗,好不好?"我当然乐意和这个帅哥一起洗鸳鸯浴了,我坐在床边,他光光地坐在我的大腿上慢慢帮我脱衣服,手很轻,一粒钮扣一粒钮扣地解开我的束缚,向上撩下我的毛衣和内衣,然后跪在我的两腿间,轻轻地解开我的皮带,一层一层地拉下我外裤、内裤,又用脸贴在我的大腿根部摩挲着,我的大腿痒嗖嗖的,十分舒服,然而我早已兴奋的神经怎么经得如此撩拨,早已是一柱擎天,他有些坏坏地笑了笑,拉住我那里弹了弹,玉茎打在我的肚皮上,扑扑地闷响着。"走,一起去洗澡吧。"在卫生间里,他一边给自己洗,一边给我洗,给我洗得很专业,只是我那里一直挺挺的,他坏笑着,撕开酒店专用的阴部洗涤用品,认真搓洗着我那里,他洗得很仔细,轻轻地撸开我有点长的包皮,把那有些清凉的洗涤品涂抹在上面,又让我弯下腰,说是要给我洗后面,我听任他的摆布,一个心仪的帅哥这种正当要求自然是全面满足的。他的手法很好,洗得我很爽,时间也有点长,给我洗完后,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乖,到床上去等我,我一会就洗完了。"我心猿意马地在床上等着,被房间里和卫生间里的暧昧包围着,卫生间里热气腾腾,他性感的身躯和热水亲密接触着。想着一会儿,我就能会这个面目有些和飞飞相似的帅哥做爱,我的心有些莫名的兴奋。令人魂不守舍的水声终于静下来,他光着身子从卫生间里出来,拿着毛巾揩身上的水珠。他的皮肤很好,很健康,身上的水珠透过床头柔和的灯光,在光滑的皮肤上折射出熠熠光亮,令人赏心悦目。一会他揩干了身子,躺在我身边,我一手勾住他的脖子搂住他,另一手抓住他那里,轻轻抚摸着,大腿在他的大腿上轻轻摩擦,不是要擦出什么爱的火花,只要求擦出他的性高潮,在我撩拨下,他那里出现了反映,慢慢硬了起来,嘴里有一些轻哼,十分撩人,"怎么玩?"我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随便你,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他也轻声说道。

"你做0吧。"我试探道,其实我不会除了飞飞以外的任何人玩什么1、0的游戏的,这一点我始终坚守着,我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是多么希望他和我刚认识的飞飞一样,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然而事与愿违,他答道:"好的,我拿KY."说着就要翻身起来,我却轻轻地按住了,他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我,"怎么啦?" "算了,我逗你的,我们还是6,9吧,我不做1,0的。"我说道,他笑了笑,没有坚持。

"大哥,你这样也能爽?"他问道。

"能,你给我吹吹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我戴上了套,我的茎在温暖的嘴里婷婷玉立着,他勾着头熟练地上下抽动,我斜着身子看着这个敬业的帅哥,心里竟有些感动,他闭着眼跪在我两腿之间,一手摁着床,另一手扶着我那里做活塞运动,略显料峭的脸庞向下,时而埋首,时而抬头,我的玉茎便随着这动作,时而深藏不露,时而惊鸿一现,秋室春深。

可能是看我还没有达到性高潮,他发出勾人心魂的轻哼声,我如同一个满头大汗之人进入了一个凉爽无比的房间里,身体不由自主颤动着,接着我感觉一股电流通过全身,然后凝集在一点,喷薄而出,身体也随着这喷薄悸动着,他的动作没有马上停下来,而是慢慢变缓,如同一名高超的音乐家在歌唱,余音袅袅,绕梁不止。这种更接近于柏拉图似的做爱方式,是我这一年来的性交方式。我轻轻在拍了拍他的脸,示意我爽了,他才停止下来。

天色有些发白,却是我的深夜。点上烟,让情绪渐渐缓解,如果是在家里,我还会冲上一杯牛奶,听上一段舒缓的钢琴曲,在外面只能将就了。他也没有做声,静静躺在我身边陪我抽着烟。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事情的?"从在涛涛那里见到他时,我心中一直就有这个疑惑,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他,在我的印象中,他是单行道酒吧的服务生,至少那个时候,他不会是这种人,那么是什么让他在一年时间里出现这么大的变化呢?唉,生活有时候还真是象一部戏,每个人都是主角,每个人又都是配角,主演着自己,映衬着别人,只是我们一般都迷失在生活中,有时该做主角的时候没把握好,该做配角的时候又怨天尤人,一个拿捏不住,就会被命运捉弄一番,也许他也是被命运捉弄的人吧。

我何尝又不是这样!命运改变一个人,往往就是一瞬间的工夫,刚开始,我们目标明确,可是这个社会不断改变我们达到目标的路线,让我们在生活的万花筒中迷失着,在八卦阵般的人生路上曲折着,每一个弯路中充满着无数诱惑,很多时候,我们往往还没有到达终点,就被这些诱惑坑埋。但是路终归是自己走的,作为一个男人,既然选择了,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走自己的路,让别人琢磨去吧。

我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他却悠悠说道;"唉,这时候要是有一点果子就爽了。"我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下次吧,下次会有的,果子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抽完烟,我搂着他竟意外地睡着了,这可是从我接触果子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这一觉,我睡得很爽,在外面,我一般都不会让自己睡得很沉,这个世界太多欺诈,我不愿被别人算计,可是今天我自己都有点奇怪,我竟然和他在一起睡得这么沉,也许是我了解他的家吧,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可以让我放心的MB.梦从我的童年划过,我的童年有条河,一条清澈的河,一条蜿蜒的河,一条令人神往而又令人心痛的河,一条至今仍然在我心里潺潺流过的河。这条穿越记忆的河在一个名唤卫星公社的地方,那是一个很偏远的小山村,中国共产党历史上有名的黄麻起义就是在这一带发生的,远处的大别山脉环绕着这个小山村,也占据着我的童年,但它在我的童年里一直朦朦胧胧的,时而被姥姥描绘成美丽无比的仙子,时而又被姥姥恐吓成专吃小孩的大灰狼。仙子我自然没有见过,狼我也没有见过,虽然狼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是十分清晰的,但我能安全地蜷缩在姥姥的怀里,在她夹杂着什么李木匠、陈大脚的儿歌中甜甜睡去。

采莲船哦,哟哟往向划咯,呀嚯嘿这里有个,呀嗳子哟陈大脚咯,哗砣

陈大脚哦,哟哟打双枪咯,呀嚯嘿恶狼再多,呀嗳子哟也不怕咯,哗砣

李木匠哦,哟哟骑白马咯,呀嚯嘿又能文来,呀嗳子哟又能武咯,哗砣

游击队哦,哟哟在山里咯,呀嚯嘿保佑我儿,呀嗳子哟命百岁咯,哗砣

(注:陈大脚真名陈少敏,女,当时黄麻地区赫赫有名的游击队首领,解放后曾任中央委员,纺织部长等职,她是唯一没有在开除刘少奇党籍的决议会上举手的人。李木匠真名李先念,也是当时黄麻地区赫赫有名的游击队首领,解放后曾任武汉特别市长、中南局第一书记,国务院副总理、国家主席等职。小小黄安,真不简单,钢锣一响,四十八万,男将打仗,女将送饭。就是当时真实写照,这两个人在当地的老百姓中有很高的威望。)

我学龄前的童年就被安排在这里,没有和父母在一起,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城市只是我一个完全陌生的家,虽然我的爸爸、妈妈和二姐都住在那里(大哥那时已经参军),但是7岁前的家就是姥姥的这首儿歌和村里的快乐。因为我的家在城里,我可以每星期吃一个白水煮鸡蛋,而同村的小伙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虽然那白水煮的鸡蛋在我印象中一点也不好吃,却给我很多虚荣。是的,在这里,我的童年是优越的,我经常有糖果吃,而且我得到的糖果永远是一整块,他们得到的糖果都是被姥姥咬成几片再分给他们的,有时他们还会为谁得到大块,谁得到小块而争执,我却可以含着糖看着他们笑。我的小伙伴要捞猪草,捡猪粪,捆稻草,而我却不用干这些农活,我的童年是无忧无虑的,令人羡慕的。

我的童年有条河,一条幸福的河,一条快乐的河。可是我的父母却好象不是这样认为的,在他们眼里这是一条流淌着牵挂的河,特别是我的母亲,这段童年印象里,母亲总是匆匆忙忙、哭哭啼啼的,见到我,就把我抱在怀里哭,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哭得那么伤心,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说我在这里受苦,我其实在这里很快乐啊,相比之下我更在意她旅行包里那些点心糖果,因为我又可以显赫了。

我很爱我的母亲,虽然我的童年和她接触不长,但她总是让我难忘。她不全是河对岸的风尘仆仆;不全是离开时的一别三顾;不全是旅行包里的点心糖果;不全是相见时的泪雨滂沱;不全是她身上铭心的异香;不全是我身上的新衣裳。她是我的守望,我的希望,我童年的梦想。每当村里人远远地看到她站在河对岸候船时,都会告诉我:"一个伢的妈妈来了。"这时我会丢下所有的玩伴,跑到河边又蹦又跳,我喜欢挨着她睡,她的故事永远比姥姥的精彩,从她眼睛里,我能感觉凝结着牵挂的亲切;在我心目中,她就是姥姥故事里的仙子;可是在姥姥的嘴里,我却是一条永远也喂不家的狼。但她的每次离去都是在我梦里,都是在我望着河对岸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里,在离别后我的一段思念里。每当我把她忘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又会风尘仆仆地从河对岸如仙子般地降落在我的童年。周而复始,经年如此。

我的童年有条河,一条欢乐的河,一条夏天的河。夏天的河里有大哥哥,河里的夏天喧闹着。他们脚踩着河,水珠在水仗中溅落,也有些在我们身上溅落,他们在河里嘻笑着,我们在河边欢叫着,他们分成两派在河里打水仗,我们在河边为各自心目中的大哥加油呐喊着。

我的心里也有一个大哥哥,他就是一条勇敢的河,他能踩着水,把手举得高高地游过河。河那边永远令我神往,那边是妈妈的方向,那边有童年无穷无尽的幻想,有红艳艳的酸果,酸酸甜甜的感觉,流过我的心窝。我的童年多想有双翅膀,在河的两岸自由地飞翔,掠起浪花,掠过太阳,穿越山林,穿越月光,骑白马,打双枪,找到妈妈一起欢唱。我不能象鸟儿在天空飞翔,他却可以在河里象鱼儿一样,在河两岸任意来往。

这也是一条永远只有十二岁的河,我很崇拜他,他是我心中无所不能的大哥哥,因为我的优越,他和村里所有的人一样,都惯着我,他采来河对面的酸果,我永远是受益者,他能钓到好多好多鱼,我也是唯一能和他分享的人,他会把鱼送到姥姥家里,说是给小峰的,这时姥姥都会咧嘴笑着说谢谢,我也会把姥姥藏着的糖果偷出来分给他的弟弟妹妹。

在我六岁的那个夏天,姥姥打了我,原因我已经忘记了姥姥,只记得我伤心地找到他,要他背我过河去找妈妈,他刚开始不肯,但经不住我软磨硬磨,他背着我过了河,可是对边的河岸不象村里这边平缓,我可以在站在河里,我的脚怎么也打不底,又怎么也上不了岸,他十分努力也十分吃力把我往岸上举,河边的草差不多都被我抓秃了,还是上不去,这样僵持了好一会。终于他奋力向上一托,我的脚在他单薄的肩膀用力一蹬,向上一蹭,一把够住了上面的一簇大草,可是他抓住的那簇水草却脱落了,河里有些湍急的河水卷走了已经精疲力竭的他,他在河里翻腾了几下,连喊声都没有就被河水吞没了,我在河边高声哭叫着,哭声惊动了村里的大人,当他们下水时,一切都太迟了,他已经随着那流水去了。

那一年我六岁,他十二岁。

这事过去不久,妈妈把我接回城里的家,从那以后,我就很少回到村里。可是我的心里有他,我的梦里也有他,多年以后,我参加姥姥的葬礼时,也来到他的坟前看他,这是我一生也还不了的情,虽然我们那时都很年幼,但是我的记忆里却深刻着他。他的坟很小,而且上面长满了不知名的花。这些花精灵们在风中漫舞着。

平分秋色,傲立西风,绝胜荒坡。

看玉蕊雪肤,与霜斗妍;瘦骨碧柯,和烟而卧。

晴翠侵远,江湖浪迹,是何故此处落拓?

休问也,为热土一'杯',(这个字电脑字库里没有,提手旁一个不字,读POU)轻纱素裹。

撷来故友墓冢(乡音里发ZUO音,并非不依韵),采一川秋雨践旧约(韵理同上,发YUO)。

梦几回同游,依稀田陌,斯地痛别,最是落寞。

人今成各,欢颜犹昨,满腹心绪向谁说?

长夜箫,只黯然乡思,莫向情拨。

这阙长调《沁园春》就是刚学古典诗词的我当时看到他坟前的野花有感,依照当地乡音的音韵特点填成,格律有些出入,可是时至今日,我竟改不得半字。

###NextPage###

(七)

童年在梦里招摇着。河在梦里潺潺,我在河边欢叫,哥哥梦里背着我的童年,妈妈梦里亲着我的童年,姥姥吟哦的儿歌驱赶着我童心里的恶狼。

突然,河水湍急着一个又一个如恶狼般的涡窝,哥哥不见了,妈妈不见了,姥姥也不见了,只有群狼在狂叫。

我的梦被惊醒,手机的铃声尖叫着,如梦里的恶狼。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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