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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十二男

2016-4-19 06:03| 发布者: admin| 查看: 1237| 评论: 0

摘要: 一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古有红楼金陵十二钗,今有金陵十二男。古之金陵十二钗为情所累,今之金陵十二男不仅为情所累,并且为性所困!但既然时代已经在前进,金陵十二男的故事倒也并不是悲剧,就是不 ...
重庆同志会所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古有红楼金陵十二钗,今有金陵十二男。古之金陵十二钗为情所累,今之金陵十二男不仅为情所累,并且为性所困!但既然时代已经在前进,金陵十二男的故事倒也并不是悲剧,就是不算喜剧,也是活色生香的了。

在南京河西这城市的边缘地区,除夕的鞭炮已经集中爆发过了,现在已经是大年初一的凌晨时分了。可是子鸣一点睡意也没有,他刚从父母家里团聚后回到他的住处,他也不想看电视,也不想听广播,一切一切的热闹,好象都与他无关。他躺在这黑黑的屋子里,捂在暖暖的被窝中,可是心是冰冷的。和王少钢分手已经有大半年了,这大半年里,他好象生病了一样,人懒懒的,心冷冷的。他就是老想着他,可是少钢好象一去无声息了,他昨晚发过去的贺年短信,他也没有回一个,打去电话,人家却关了机。子鸣真是心灰意冷,难道人的感情就这么容易淡化和转移?少钢,算你狠啊!

手机的短铃又叫响了,又是一条短信发了过来。还是那些平时并无多大关系的人发过来的新年祝福。唉,这个人也还算不错了,现在谁不在打麻将、看电视或是在家里陪亲人啊,真是难为他还想着祝福我一下。子鸣这样想着,一股感激之情涌上心头。他拿过手机,正要回复那一条短信,可巧手机在这时又铃声大作起来。

"喂,哪位?"

"新年好"手机那头是一个怯怯的声音。

"新年好,你是——"子鸣听着这陌生的声音,想不起来是谁。

电话那头的声音仍是怯怯的:"我是'相爱永远'."

"噢,是你啊,你好你好。"子鸣一下记起来了,原来是那个在网上和他聊了有小半年的"同志"网友。

"你还没睡?""相爱永远"问。

"没有,睡不着,今天除夕啊。"

"是啊,我也睡不着,好寂寞,一到过年过节就寂寞得很。"

"就是啊。对了,你贵姓啊?"

"我姓白,你就叫我豆豆吧。你呢?"

"我叫子鸣,唉,对了,我比你大好多呕,你不是在网上要认我做哥哥的吗?你就叫我哥好了。"

"好啊,好啊,以后就叫你老哥。"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激动:"老哥,明天我想和你见面聊聊,好吗?"

"好啊,我也没地方去,无聊得很。明天聚聚,我还没见过你呢!"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啊。"

放下手机,子鸣在极力地回想着与这个网名叫"相爱永远"的网友的交往。那是在少钢回去两个月后,当时他是心灰意冷到极点了,又寂寞失落到极点,就经常上网聊天,有一天碰到了这位。当时就是他的网名"相爱永远"吸引了他,他就主动找他聊天,一聊才知道,这个人年龄竟然比他小了十一岁,快一轮了。后来,他们就经常在网上聊天,聊过几次后,子鸣知道了这个"相爱永远"竟然还是个少有的"纯情少女",对一份"纯真的爱"相当渴求,虽然一直没有找到自己所属的一份爱,但他对爱的追求相当执着。这种执着令子鸣很感动,他自己何尝不是这样执着于爱的人呢?只是他对爱的执着,最终换来的都不是好结果。由此,子鸣对"相爱永远"更增添了一份爱怜和亲近,虽然他们的性角色不合适,都是0,但,子鸣感到他和他有一种天生的兄弟般的情感,而且两个人经常在网上给予对方以慰藉,这种情感,更值得珍惜。

"豆豆。"子鸣轻轻地念了一下,心想,这个名字可真有意思,更使他增加了对对方的"纯情少女"的感觉,也使他更迫切地想和对方见面,看看这个"纯情少女"究竟长得什么样子。这样想着,睡意竟不知不觉涌了出来,子鸣翻了一个身,渐渐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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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冬日,暖冬已经持续了大半个冬天,在这冬日的清晨,沐浴在阳光里,竟然感觉不到冷意。昨天,也就是除夕下了一场小雨,这农历新年的第一天,就更显得分外清朗。

今天天气真好啊!子鸣走上街,想着即将到来的会面,心里暗想:这兆头真是不错,看来会和那个"豆豆"有故事的。

子鸣准时来到了约会的地点,远远地他就看见一个中等身高偏瘦的年轻男子在那里张望。肯定是他了。子鸣走上前去,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下,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问到:"是你吗?"

两人都笑了起来。

"老哥,你好帅啊!"豆豆带着一种惊喜的表情几乎是喊着说。

"老哥老了,还帅什么啊?小弟可是真帅啊!"子鸣夸张着表情逗笑着说。

"好了好了,我们就不要互相吹捧了。"

两个人都大笑起来,他们沿着大街向前走去。

早在网上聊天时,子鸣就知道豆豆是个设计师,也算是个自由职业者,而且对自己的工作很是尽心。于是子鸣就问了问他的工作情况。这下触到了豆豆的兴奋神经,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大聊起他的工作来。他们这样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夫子庙的区域了。

周边一下增多起来的人群把他们从聊天中拉了出来。

豆豆看着周围拥拥挤挤的人群和红红绿绿的花灯以及各式过年的小玩意儿,更是兴奋起来:"老哥,我都有好久没逛过夫子庙和新街口了。"

"真的啊?怎么不逛呢?"

"没意思,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啊?"

"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找到朋友啊?象你这么帅,又有自己的事业,怎么会找不到呢?"

"就是找不到啊。"

"是你要求太高了吧?"

"才不呢,就是没有找到那种过电感觉的。再说了,要求高不对吗?"

"不是这意思的,我只是想说,你别亏待了自己,这么纯情干嘛,寂寞就找人玩玩呗,人的青春就那么十年左右,不要亏了自己啊!"

"才不呢!我就是要找到一份真爱,真感情。"豆豆态度很坚决。

子鸣看他那么认真的劲头,笑了:"要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就一辈子一个人呗!"豆豆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那多没意思啊。"子鸣看着豆豆,不忍心再朝下说,他想打个岔,就随便问到:"你就没想过结婚吗?还是去结个婚吧,同志这种事,长不了的!"

"那你怎么还没结婚呢?我不喜欢女的,是真的不喜欢啊。我不想结婚,那样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啊!"

与豆豆的这一番谈话,使子鸣感到,尽管豆豆的年龄还很年轻,但思想却比较成熟。子鸣一下又想到了自己的"同志"经历,一种黯然的感觉袭上心头,他又看看豆豆,心想:他也会象我一样最终一无所有,在感情上输个精光吗?

人声的喧闹又把他们拉入到周围热闹欢快的氛围中。子鸣不想再继续这种越来越伤感的谈话,他把豆豆拉到文德桥上去,扶在栏杆上看秦淮河边的花灯和河里的游船。

他们在夫子庙玩了半天,后来找了个茶馆喝茶吃饭。天还是黑了下来,豆豆犹豫着想说什么,但又似开不了口。子鸣看出了他的心思,就问:"想说什么啊?我们是兄弟,想说什么就说啊!"

"哥,你说酒吧好玩吗?"豆豆的脸一下红了起来,羞羞地就象怀春的少女一样害羞。

"你是问同志酒吧?"

"是啊。"

"也没多大意思。怎么?你没去过?"

"是啊,哥。"

"怎么?你想去玩玩?"

"是啊,哥,能陪我去看看吗?我自己不好意思去。"

"可以啊,不过,这大过年的,就不知道酒吧里人多不多了。你真想去,我们今晚就去玩玩。不过,我也不常去的,要不,我们再找个人一起去?"

"再找个人?"

"是啊,是我一个朋友,他常去酒吧,熟人多。"

"好啊。"

子鸣又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那人很乐意陪他们一起去酒吧,约好一会在夫子庙北大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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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鸣约的人叫胡东,他和子鸣相识已经有些年头了,子鸣第一次去酒吧玩,就是他带着去的,并且,他也见证了子鸣和少钢的爱情全过程。要说,子鸣与胡东也算是老朋友了,不过,在他们相处的时间里,子鸣渐渐发现,胡东有些地方做得总有点那么不地道,子鸣也讲不出来是哪儿不对头,倒是少钢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

"怎么每次去酒吧或到别的地方玩,总是你花钱啊?这人也太不爽气了。他又不是挣的少!"少钢认识胡东后,不久就这样指出来。子鸣知道少钢是护着自己的,经少钢这么一点,子鸣也发觉了胡东确实有点那个,怎么说呢,用南京话来讲,就是不怎么"昆气".由此,在子鸣与胡东心间,也就有了那么一层你不言我不语的芥蒂。胡东也渐渐地不怎么喜欢少钢起来。少钢走后,胡东可是没少在子鸣面前说他的坏话,可巧事情偏又叫胡东说着了,少钢走后,确实渐渐地不怎么和子鸣联系了,甚至到最后,连他的电话也打不着了,发过去短信也没见着回了。这是子鸣心中的一层痛苦,可以说,是少钢离开他后,更让他心痛之处。

胡东倒也不是坏人,总体讲起来,也没有多大可恶之处,倒有不少可爱的地方。就是那些个围绕"不昆气"产生的小毛病,渐渐地在子鸣心中被放大了。不过,子鸣还真是离不开这样一个人。子鸣不是那种"很出碳"的人,真要是想到酒吧等场所玩玩,也只得叫上胡东一起去。而且,胡东还是个随叫随到的人,如果没有什么重要事情,一般都是不回拒他的。胡东也有很仗义的时候。在少钢走了几个月后那最痛苦的时候,心理、生理都遭受痛苦煎熬之时,一天子鸣在网上找到一个人进行419,结果偏偏遇到了一只坏鸟,完事后那人就露出了真面目,要不是胡东接到子鸣求助电话带了两个人过来,那事还真是麻烦了。经过这件事后,子鸣更认可了"人无完人"这句话,他也心安理得地继续着和胡东的交往,在胡东"不爽气"之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地装个糊涂了。

胡东准时来到了约见的地点,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去胡东最熟悉的那家酒吧,他不仅认识那酒吧的老板和老板的BF,还认识经常去那里的不少客人。用胡东的话讲,到酒吧玩,也就是玩个热闹,要是认识的朋友少,特别是这些人里没几个"活闹鬼",也就不好玩了。

豆豆随着子鸣,跟着胡东,怯怯地走进了酒吧的大门。豆豆是第一次来到同志酒吧,一进门,眼前所见的一切更让他有点慌乱起来。子鸣瞅着场内满满的人群,三五个,四六个聚坐着的一大群客人,也一下愣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轻声在胡东耳边说:"怎么回事啊,过年也这么多人啊?"

胡东嘿嘿地坏笑起来:"老土了不是,越是过年人越多啊,瞧见没有,看那边,无锡的小倪他们也过来了。"

他们正说着,老板一脸堆笑地迎了过来:"东子,最近怎么来得少了?"

胡东忙迎过去:"还问我啊?你老婆是越来越小气了,老朋友酒也不多上一些。今天带个新朋友来,就看你给不给我面子了。乖乖,今天人不少,还有位子吗?"

"你哪次来我招待不周了?"老板知道胡东是经常光顾的老客人,并且每次总能带一些朋友一起来,所以忙招呼过来一个小招待给他们三位找到一个既在角落里视野又比较好的座位坐下来。坐定后,子鸣仍按以前老规矩先叫了五瓶啤酒,结果老板送来了六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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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坐定下来不久,酒吧的演出正式开始了。子鸣不喜欢看那些男扮女装、装疯卖傻的演出,不仅仅是不喜欢,可以说是比较讨厌了。子鸣这个人,自小接受的就是正正规规的教育,久而久之,便有些太过正经了。胡东经常笑他是"假正经",子鸣可不管什么假正经、真正经的,不喜欢的就是不喜欢,除了有些人唱的歌他还听听外,其他的节目,他始终是喜欢不起来。

由于是第一次来,豆豆对那些节目倒比较新奇,特别是有人跳钢管舞的时候。豆豆关注的且有些羞羞的表情倒是引起了子鸣的好笑。子鸣坏坏地凑到豆豆耳边逗他:"眼睛都拔不出来了!"

豆豆经他一逗,脸是更红了,只是在酒吧各色灯光下显不出来,不过眼神的害羞是无法掩饰的。子鸣看他这样更笑出声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好好看吧。"

不过,豆豆没看多久,也便不怎么感兴趣了,特别是那些男扮女装的表演,令豆豆很疑惑:"哥,他们怎么都装成女的表演啊,这里都是同志,不是都是喜欢男人吗?"

"也有人喜欢这样的啊,萝卜青菜,各人爱好不同,呵呵。"没等子鸣答话,胡东也逗起豆豆来。

那些节目总算是表演完了。由于是节假日,酒吧里仍然高朋满座。这时,强烈的迪斯科音乐响起来,一些客人上台去舞动起来,胡东也跑了上去乱扭。还有一些"活闹鬼"也开始活动起来,拿着酒杯一个桌子一个桌子地乱跑乱哄乱叫。子鸣没有动地方,他坐在座位里,借着酒劲随着迪斯科扭动着身体,在他们的桌上,已经摆满了七八个空酒瓶了。子鸣就是这样,喝了些酒,也就放开来了,那种平素的矜持也无影无踪了,这时的子鸣,倒是十分可爱的。豆豆也在子鸣的带动下,在自己的座位里摇着荡着。

正在他们这样自娱自乐之时,一个人拿着酒杯跑到他们桌边来。

"子鸣,今天带了新朋友来啊?"

子鸣转脸一看,原来是小徐。这可是这酒吧中的常客,子鸣不多的几次随胡东来这里,却总能碰到他的。小徐是个很放得开的人,好象对谁都那么热情,自来熟,子鸣倒是有些喜欢和他聊和他闹,特别是喝了酒后。

"小徐,你什么时候来的啊?刚才怎么没看到你啊?"

"我早就来了,早就看见你们了,怕打扰你们啊。"小徐看看豆豆,眼神有些花头地坏笑着说。

"来,小帅哥,敬你一杯。"小徐倒满酒要和豆豆喝。豆豆不知所措,看看子鸣。子鸣挥手示意他尽可放心大胆地喝。

小徐又倒了一杯,和子鸣碰出响声,一气喝干。

"你的老相好呢?"子鸣扭头往场子里找了找,问小徐。

"那不是吗?"小徐指指大厅中间一个大桌子。

"那么多人啊?你们今天搞酒吧派对啊?哈哈。"

"过年,大家热闹热闹啊。过去一起玩玩吧。"

这时胡东回来了,没等子鸣表态,他就接下小徐的话头:"好啊,子鸣,拿上酒,过去一起坐,人多热闹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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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桌的人,看胡东他们三个加入坐过来,纷纷打招呼。胡东似乎和许多人都比较相熟,他也很亲热地同每个人打着招呼。这里,有些人子鸣是见过的,但也不是很熟悉,有些人则是子鸣不认识的。面对递过来要敬酒的杯子,子鸣手忙脚乱地应付着。其中,有个看上去有二十七八岁的人,长相挺帅气,也透着一股英气,他一边和子鸣喝酒,一边问胡东:"胡哥,又带新朋友来也不介绍一下啊?"

胡东于是为他们作了介绍,子鸣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就是他听到了不少"传说"的圈中怪杰之一的柳青,只是以前并没有见过面。这位柳青,可是在圈中比较出名,原因就在于他的"柏拉图式"爱情。他只喜欢意念性的恋爱,从不和任何一个人涉及真正的爱情实质。另外,还有一些人传说,这个柳青经常能爱上一些"直人".子鸣不由自主地多打量了几眼这位传奇人物,可巧那柳青也在观察着他,于是四目一时对在一处,又匆匆闪避到一边。

"胡哥,这位子鸣老兄也是圈中朋友?"柳青很随意地笑着问。

胡东看看他,又看看子鸣:"怎么?他不象GAY?啊?哈哈。"

子鸣听到他们在说自己,一时弄的很难堪。

柳青可没管这些,仍旧顾自地说着:"我看这位老兄不象,倒是有点象警察,哈哈。"

子鸣听他这一说,竟也乐了起来,他问柳青:"真的?我看上去很凶吗?"

"不是啊,老兄你是看上去好正点啊,是不是经常这么严肃啊?"

一桌子的人于是统统望望子鸣,大伙都心领神会地笑起来,子鸣也被逗的更乐了。

这时,小徐说:"今天来了几个新朋友了,要不要老黄给大家相相?"

老黄是小徐的老相好,大家听小徐这么说,忙开心地大喊"好啊好啊".

于是老黄拉过他旁边坐着的一个人的手,又用另一只手搭在那人的手面上,好象挺认真又很庄重地思索着,大伙也都安静下来看着老黄。过了几秒钟,老黄喊到:"这个是母的。"

那个被测的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好象被老黄猜着了似的。其余的人又哄闹起来。就这样,老黄一个一个地测着,测了几个后,老黄叫起来:"怎么今天母货多啊,才一个公的啊?"大家又大笑起来。

当老黄的手抓过豆豆的手时,豆豆的脸上飞上了一片红霞。老黄握着豆豆手,刚握上就放下来了:"不用测了,这个是个母的,纯情少女,呵呵。"老黄自己竟先笑起来,大伙也笑了。子鸣也忍不住笑着看看豆豆,豆豆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胸前。子鸣怕豆豆不自在,正想拍拍豆豆和他聊几句时,不想,他自己的手也被老黄一把抓过去了。

"恩——"老黄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时,透出一股兴奋的光彩:"恩,这个是个公的,不容易不容易啊,今天第三个公的,哈哈。"

子鸣听他说自己是"公的"时,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表情跃然脸上。尽管子鸣在性角色上是"母的",但他除了那个以外,其他的一切特征都是相当男性的,而且他也很讨厌有些圈中人把自己打扮的男不男女不女的。子鸣正想着,后背被人拍了一下,他一转脸,原来是那个柳青:"我早看出来了,老兄肯定是一的,老兄看上去很象直人呢,呵呵。"

旁边人打趣柳青:"你就知道直人直人的,哪天你续个直人给我们看看啊。"

"这有什么啊?续就续,不过,本人眼光可高呢,让我看上的,还不容易碰到呢。"

豆豆不明白"直人"是什么意思,他悄悄问子鸣。子鸣告诉他"直人"就是不是GAY的男人,豆豆听了若有所思地独自想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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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明亮的阳光刺在子鸣的脸上,子鸣翻了一个身,朦胧着眼睛醒了过来,他直觉性地瞧瞧床头柜上的小闹钟。

"我拷,已经十二点半了。"子鸣这才想起,昨晚他回来的很晚,快到凌晨四时才上床睡的觉。子鸣瞧瞧旁边被窝中的豆豆,他正紧紧裹在被窝中仍睡着。子鸣于是上前捏他的鼻子,豆豆醒过来了。

"几点了?"豆豆眯着眼问。

"十二点半了。"

"啊,都到下午了?"豆豆仍紧裹着被子。子鸣逗他:"裹这么紧干嘛啊?怕哥哥动你啊?呵呵。"

两个人都笑起来,相继起了床。子鸣把豆豆送走才回了自己父母那儿,反正过年有应付不完的应酬,子鸣心想:倒也不会很寂寞的。

余下来的几天过得很快,这个年就这么过去了。又到上班的时候了,一切都要按班如规了。

自从年初二和豆豆分手后,豆豆便没有再联系子鸣。子鸣心想:这小子倒是忘事忘得快啊,怎么也不联系一下啊?不过,子鸣这个年也是有收获的,那晚在酒吧里认识的那个柳青,倒是隔三差五地会打子鸣的电话聊聊,反正子鸣也寂寞,有人聊天也感到快乐。时间过得很快,元宵节过后,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春天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这天晚上,子鸣又接到了柳青的电话。

"喂,老兄,是我。"柳青带着惯常的热络腔调打着招呼。

"知道是你啊,最近又没别人打我电话,呵呵。"子鸣开着玩笑。

"老兄你最近过得还好啊?"

"就这样啊,不好不坏的。你呢?"

"不好!"

"怎么了?"

"失恋了!"

"哦,是吗?你又恋上谁了?准又是一个帅气的直男吧?"子鸣知道柳青的喜好,晓得他容易对直男动感情。

"是啊是啊。"

"呵呵,你是三五天就恋上一个直人啊,哈哈。"

"这回可不一样了,我是真恋爱上了,唉,解脱不出来了。我现在都不能看见他,一看见他我就想入非非的。"

"又是谁啊?"

"是我公司的老板啊!"

"你的老板,你到现在才恋上他啊?"子鸣继续开着玩笑。

"我和你说正经话,你可别取笑我。我换了个公司,过完年刚换的,唉,哪知道就恋上他了。"

"哦?说来听听。蛮好玩的。"

于是柳青详细和子鸣讲了他和他老板的故事。原来柳青是搞广告的,在这南京的广告界小圈子中也算有些名气了。不过这柳青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工作太久,太久了他就觉得没有意思,喜欢不停地变换公司,反正他找工作也不难。过完年,他就又换了公司。柳青怎么也没想到,这家公司的老板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帅哥,比他还小几岁呢,又年轻又有才华,素质相貌都不错。柳青是一下子就给迷住了。为了经常看见这帅哥老板,这个以前对什么都不怎么尽心的柳青竟然常常主动加班。而正因柳青表现的工作很积极主动,帅哥老板也就对柳青格外看重,竟然渐渐地称呼柳青为"柳哥",有事了也喜欢找柳青商量。这样一来,更使柳青想深了一步。柳青越来越感到,他的单相恋已经严重地改变了他的生活。

"你看,我是不是真的恋爱上了?"柳青沉重地问子鸣。

"嗯——"子鸣沉吟着,想着怎么回答柳青:"我看你是真的恋爱上了。不过,你要知道,人家可能真是直人啊!就不是直人,他对你有没有意思也不知道啊!"

"是啊,所以我才痛苦啊!"

"最好不要打扰他了,你还是再换个公司吧,反正你再找个工作也不难。"

"我离不开他了,要是能换我早就换了,不对,不是换不了,是离不开他了,见到他后,我就从来没想过要换公司了!"

"哦,那怎么办?"子鸣不知如何接过柳青的话,只好这样自言自语一样地随口应答。

柳青听他这么说,竟然在电话那头带着哭腔地喊着:"我怎么办啊?"

子鸣赶紧安慰他,并约他一起找个地方聊聊。子鸣心想:同志们总是有各自不同的烦恼事啊,象柳青这样爱上一个人,连向对方表白都不可以,是不是太残忍了?老天爷啊,何时能照一束阳光在我们GAY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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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鸣和柳青见面后回到家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他陪柳青足足聊了三个多小时,从七点多聊到快十一点。他听了柳青的详细述说,主要和柳青说了三点:第一,最好不要和那个帅哥老板进一步发展感情,因为会很危险,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柳青立即再换个公司。可是柳青表示自己不能接受这个建议,他感觉自己已经很难离开他的小老板了,简直到了每天都必须看见他的地步了。第二,如果不能离开那帅哥,最好先做个试探,看那帅哥是否确实是直男,如果试探的结果是的,那就坚决离开他,否则对两人都不好。柳青表示这点可以接受,不过,他满怀着能试探到好的结果。第三,子鸣反复强调,不论结果如何,都要为对方着想,不能因此搞得对方处境难堪,因为爱就是奉献,并不是索取,如果柳青爱对方,就应该为对方考虑

和柳青分手回到家后,子鸣感到自己的心好累,他站在窗前吸了一支烟,想着刚才和柳青的交谈,突然又想起少钢来了。"少钢,你怎么就一点声息也没有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啊?真是太想你了,你知道我是如此的爱你吗?"子鸣这样想着,不觉心情更加灰暗与沉重起来。子鸣不想放大自己不好的心情,他脱了衣服,去洗澡,每次洗完澡后,子鸣都感身心轻快,他想,或许洗个澡一切烦心事就可以暂时被遗忘了,也可以睡个好觉,做个好梦,或许还能在梦中见到少钢呢!

子鸣脱光后钻进卫生间里,刚要打开淋浴,猛然瞅见洗脸盆上面镜子中裸露着的自己的身体。尽管子鸣已经三十出头了,但他的体形保持的还蛮好(子鸣常认为,自己身材保持的如此完好,同他至今没有近过一次女色有关,他自豪的是,他是真正的GAY),仍然洋溢着青春的光彩。子鸣一下感觉下体膨胀的厉害,低头一看,"小家伙"居然翘起老高,用手摸一摸,唉呀,好硬啊。自打和少钢分手后,子鸣便很少性事了,但他毕竟不是坐怀不乱的和尚,尽管是同志,也同样有强烈的性欲。子鸣全身一下热血上涌着,一直冲到大脑,他什么也不想了,半闭上眼睛,猛烈地用手套弄着,云里雾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随着全身梦幻一般的抖动,子鸣感觉后庭也开始瘙痒起来,子鸣没有办法,只好用手去探摸后面。子鸣真想这时有一支强有力的"钻头"钻进自己的身体啊。"啊!"子鸣声音很压抑地叫着,身体也剧烈抖动不止,那种大河奔腾的感觉又出来了,一股热流瞬间流过手心,他"放出来"了!

当子鸣洗完澡躺上床时,他感觉到了全身的松快,但仍然感到后庭的骚动。"少钢,你要是在多好啊,我们相处的那么好,你是否体会到我对你的爱?"子鸣这样想着,默念着少钢的名字,不觉沉沉地睡着了。

春天的脚步越来越快,转眼已经四月,各种植物都披上了一层新绿,油油亮亮的看着就叫人欢喜。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个骚动的季节,动物们都进入了发情期,人也是动物,一种高级动物,人当然也不例外地进入了性欲的旺盛期。

子鸣这几天感觉到自己身体特别骚动,一股难以压制的强烈的性欲,每天都在要求着他的大脑来想办法解决。子鸣自认不是个性乱者,尽管他是同志,但他一直认为情为重,性为次。可是,人强强不过自己身体内在的力量。子鸣只得靠手Y来解决。但后来他发现,手Y还是代替不了人与人之间的做爱,两种感觉根本不是一回事。这阵子,子鸣常常泡在网上,希望能找到一个眼前一亮的人,与他发展成爱人的关系。少钢走后,曾打过电话来,要他找个相爱的人,因为少钢希望他幸福。可是象少钢这样的人哪是好找的啊?就是找到同样优秀的人,他和他能产生象他和少钢那样的惊天动地的爱情,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子鸣越是希望找到这样一个人,就越是泡在网上,越是泡在网上,就越是失望,越是失望,就越是感觉身心疲累。"或许,再也找不到了。"子鸣心灰意冷地想着。

这天晚上,子鸣又坐到了电脑前。一个网名叫"春秋战国"的人找他聊天。一问,那人竟然才二十三四岁。子鸣一下子失望起来,和我的年龄差得也太多了!可是"春秋战国"还在不停地向他问话,渐渐地,子鸣和他竟然聊得越发投机起来。子鸣问对方是否有QQ,并提出想在视频里看看对方。没想到,那小伙子竟然很痛快地答应了。视频终于联通了,一个洋溢着青春气息阳刚帅气的小伙子一下子出现在屏幕上,令子鸣眼前一片光亮。就看这外形,就是子鸣喜欢的类型,青春,阳刚,朴实,经过进一步的聊天,子鸣还感到这小伙子的真诚与善良。他禁不住提出马上见面的要求,这种冒冒失失的要求,令子鸣自己都很惊讶自己竟然会不由自主地提出来,更没想到的是,那个自称叫"明亮"的小伙子竟然一口答应。两人马上约在一个广场见面,各自关闭电脑去赴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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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鸣准时来到了约好的地方,那个小伙子却还没有到。子鸣心想,小年轻估计都是比较懒散的,一会就会到的。哪知,子鸣在那儿左等右等,等的都有一刻钟了,还是不见个人影。子鸣估计可能碰到了爽约者,正要打道回府,背后却响起了一个脆脆的男声:"就是你吧?子鸣?"

一阵寒喧之后,两个人好象已经很熟悉了。子鸣自打一看见那个小伙子,心里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这种感觉,有点怪,好象亲人的那种感觉,又不象是爱人的感觉。两人越聊越投机,话题也越来越多,相互间的防线好象已经不存在了。夜越来越深,子鸣掏出手机看看,好家伙,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聊了有二个多小时了。

自打那晚见过那个叫明亮的小伙子后,子鸣和他就经常通通短信进行联系。他和豆豆最近也是经常通短信,豆豆已经认了子鸣做哥哥,经常发短信或是打电话和子鸣聊聊心里话。豆豆感觉很寂寞,他一直想找到那个能够一生所爱的"他",可他却不知道那对于同志来说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子鸣能做的就是安慰安慰他,他也曾给豆豆介绍过一个他认为各方面还不错的人,但豆豆对人家没有感觉。子鸣非常感动于豆豆的纯情,他以前何尝不是那样的?但,最后自己的结果又是什么呢?子鸣这样想着,所以每当豆豆又打来电话谈到心中苦闷时,子鸣也就语义不清地暗示他:是否可以考虑考虑一夜情,先解决自己的生理需要。子鸣并不是不渴望真情,他也很向往真情,但他知道,象同志这个群体,有时对真情越是渴求,就越是受伤很深。子鸣知道同志爱情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不仅仅是不容易了,应该说是非常非常困难的。子鸣不想豆豆最后也为情所伤。但豆豆每次听到子鸣那样暗示他,总是态度非常坚定地表示,他最看重真情,一定要把自己的第一次给那个他所爱并爱他的人。看到豆豆如此坚定,子鸣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他能够做的,也就只能是反反复复地安慰着他,帮他排解苦闷。子鸣很喜欢和豆豆这样聊天,在帮豆豆排解苦闷的时候,其实也多多少少能够化解他自己心中的寂寞与苦闷。

天越来越热了,这一个春天就快走到尽头了。这个性活动的季节,子鸣却没有其他办法来排解自己的性冲动,他只能一如既往地通过手Y来解决。那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子鸣再一次接到了明亮打来的电话。明亮表示今天下班后想和子鸣见面聊聊,最好能到子鸣家里坐坐。子鸣当然高兴了,能有个人陪自己吃个饭聊聊天,多好的事啊,何况那明亮也是他特别感觉有亲近感的人啊。

一下班,子鸣就急急忙忙往家里奔。子鸣自己一个人住,平时上班、下班,房间乱得很。子鸣赶回家抓紧把房间收拾了一下,刚收拾好,明亮就打过电话来了。子鸣赶紧下楼去接他。两人相见,真好象老朋友一样,立刻亲热地聊起来。子鸣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象亲人一样的感觉。他们边聊着边走向子鸣家去。

子鸣带明亮进了门:"你看,我这儿乱吧。"

"蛮好啊。"明亮新奇地迅速把子鸣的屋子扫了一圈:"一个人住这么大啊,真舒服!我的小房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交接呢,还有,房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完呢!呵呵。"

子鸣笑着把客人让进客厅,请客人坐在长沙发上。子鸣给客人倒上水后,两个人就各坐在沙发的一头聊起来。他们的话题很多,通过聊天,子鸣知道明亮不久就要考职称,经常要去上补习班。子鸣象个老大哥一样嘱咐明亮一定要把职称考出来,因为那对以后的收入很重要。两个人就这样聊了很久,很快就到了吃饭的时间了,子鸣和明亮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

子鸣说着站起来去卫生间方便,当他再次回到客厅时,在已有些暗的光线中看见明亮半躺在长沙发上,光线侧照着他,把他的轮廓勾勒的异常鲜明,使得他越发显得青春帅气。子鸣不仅心动起来,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小家伙一下子有了反应。明亮也正看着子鸣,两人这样互视着,没有说任何话,空气也象是凝结了起来。子鸣发现,明亮的下面也膨胀起来。他们这样互视了几秒,就象是约好一样,两个人几乎同时向对方扑过去,紧紧地抱在一起。

但是,也就在两人紧紧相拥的瞬间,两个人又象是约好似的,同时停止了下来。子鸣感到他们的年龄相差的很大,他对明亮好象也只是亲人般的感觉,再说,他和他的少钢分开才只有大半年的时光,他怎么可以这样呢?怎么可以这样在并没有产生情的情况下就发生性?明亮也是在一瞬间停止了下来,他的眉宇间一下闪现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交织着羞涩和自责的表情。两人重又分开各坐在沙发的一头,默默地坐了足足有一分钟。最后还是子鸣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静寂。

"我们去吃饭吧。"

明亮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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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子鸣正在上班,突然收到了明亮发来的一条短信:昨天对不起,我好象有点走火了,呵呵。子鸣会意地笑了。那晚过后,子鸣和明亮更进一步熟悉起来。通过偶尔的短信或电话聊天,他们彼此更加了解了对方。子鸣逐步知道了明亮的一些事情。

"明亮,你好象已经有朋友了吧?"那天两人在一起吃饭时子鸣随口问着。

"我有朋友的,就是我们最近经常吵。"明亮轻声说:"我们已经相处了三年了,我来南京工作后不久就认识了他,我真喜欢他,可是他……"

"他怎么了?" "不说了,好烦。"看明亮不想细说,子鸣也就没有再问下去。那天以后,子鸣便不再主动和明亮联系。明亮仍然隔几天,或是隔月余打个电话或发个消息给子鸣,他们的联系就这样保持着。渐渐地子鸣发现,明亮只要是要来和他聊天时,总好象情绪上有点低落。后来,子鸣才知道,明亮非常爱他的朋友,但他们就是会为一些小事经常吵闹。至于那些"小事"究竟是些什么事,明亮又从来不肯明说。子鸣是个心地很善良的人,他感到明亮和他的朋友间一定出现了问题,并且不是什么"小事",他就经常给明亮讲些大道理,要他对朋友谦让一些,还说同志爱情是非常不容易的,要明亮好好珍惜这份感情。明亮感觉到了子鸣的善良,他慢慢发现自己很再乎子鸣的友情,他主动提出要和子鸣做兄弟,认子鸣做大哥。而子鸣对明亮也是有一种亲人般的感觉,他也愿意以兄弟关系和明亮交往下去,因为,明亮给他带来了快乐,帮他排解了寂寞,也为他的生活带来了年轻人的新意。那天和明亮确立兄弟关系后,子鸣躺在床上突然又想起豆豆来了,子鸣不禁笑出声来:一下有了两个弟弟,真好啊!但笑过后,子鸣又感觉到很悲伤,他寻找的爱在哪里呢?随着年龄的增长,子鸣感到能够找到那份真爱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了。那晚,子鸣很久都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还睡不沉,总是被梦惊醒。

正当子鸣再一次进入梦乡时,一阵急促的铃声又让他惊醒过来。夜这么深了,会是谁?会有什么事?子鸣一下抓过电话,出乎他的意料,电话竟然是小徐打来的。子鸣虽然每次去酒吧玩总能碰到小徐,但两人交往并不频繁,虽然他们都有彼此的号码,却互相都没有打过对方的电话。

"子鸣,你知道吗,柳青出事了。"电话里小徐很惊慌地喊着。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唉呀,我也说不清楚,刚才有几个公安来找我了解他的情况,就是不说他出了什么事。"

子鸣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他听小徐这么说,猛地就想到了柳青的那段直人爱情。这时,子鸣才意识到,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柳青了,他们联系的也不多,至于柳青的那段直人爱情的最新情况,子鸣也一无所知。难道,就是那段直人之爱出了问题?

子鸣还在胡乱想着,电话里小徐却在提醒着他:"子鸣,那几个公安还问到你的呢,问怎么联系你,我只得把你的手机告诉了他们,他们可能也要找你了解情况,你要小心些啊。"

"什么?找我了解情况?了解什么情况啊?"子鸣急切地问。

"估计还是问些柳青的情况,就象他们找我问的一样,问柳青都和什么人接触啊等等。"

"柳青到底怎么了?"

"真的不知道,不过,刚刚听老黄的一个朋友说,好象是被人刺了一刀……"

"什么?!"子鸣大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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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鸣果然在第二天被几个公安"调查"了。子鸣也不知道公安是如何知道他的,因为他与柳青接触的也并不多,而且柳青是知道他电话的,为何公安们还要通过小徐来探知他的电话呢?公安们问了子鸣一些关于柳青的情况,子鸣把自己知道的一一作了如实的回答,但他没有说出他心中的那个疑问,公安们也没有问。过了几天,子鸣通过小徐才知道柳青的确是被人刺伤了,现在正住在医院里,还好,经过医院的及时抢救,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了。大家都很关注柳青的事,又过了几天,小徐、老黄和胡东、子鸣约了一起去医院探望柳青。可是当仰躺在病床上的柳青看见他们几人时,却默默地把头偏转向一边去。

柳青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正在打吊针。子鸣他们几个把花篮、水果等放在一边,围坐在柳青的病床边。柳青的姐姐招呼着客人,感谢他们前来探望。柳青却仍然沉默着看着他们,只是用眼神表示了感谢。子鸣他们看见柳青不想被打扰的样子,就只稍坐了一会就离开了。时间过得很快,快两个月过去了,子鸣再没有见过柳青,只是听老黄讲了一些关于柳青的事情。老黄听说柳青的案子已经了结了,柳青表示自己是被误伤的,不想追究凶手。鉴于柳青这个当事人的态度,又由于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刺伤柳青的凶手最后被作为伤害罪判了六年有期徒刑。

关于柳青的事,子鸣心中仍然有那个疑问,他很想知道刺伤柳青的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可是老黄得到的消息也是听别人说的,并不太清楚。这天子鸣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柳青发来的信息,表示想见见子鸣,子鸣马上回了短信,并和柳青约好约会的地点。在茶馆里,早就坐在角落里一个座位上的柳青一见到子鸣,马上站起来热情地招呼他。当子鸣坐定下来后,柳青第一个表示就是紧紧握着子鸣的手,发自内心地说:"谢谢你,老兄。"

"怎么突然谢我啊?"子鸣感觉很突然。

"老兄,我要早听你的劝就好了。唉,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啊!"柳青叹息着。

"怎么?难道刺伤你的真的是你的老板?"子鸣一下子把藏在心中多时的那个疑问叫了出来,直到说出这句,他才意识到自己好象有些唐突了,他赶忙去看柳青的脸,生怕勾起他不好的回忆。

柳青却显得很平静,他默默地看着子鸣,点了点头。两人都沉默下来,许久,柳青才轻声说道:"真的被你说着了。唉,这事全怪我,全是我不好,全是我惹出来的,害了他也害了我自己,但我真的是爱他的啊!"说着,柳青竟抽泣起来。

子鸣忙拍着柳青的肩头安慰他:"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太过自责了,不要难过了。"

柳青渐渐又恢复了平静,他把自己的事情缓缓地说给了子鸣。随着和那年轻帅气老板的相处越来越久,柳青不由自主地疯狂地暗恋上了自己的老板。热恋中的人总会头脑发昏发热,听不进其他人的意见。柳青也是这样,当时他一点也听不进子鸣的劝告,而是任由自己的爱疯狂地暗暗成长着。为了让自己的爱有个归宿,柳青很快就开始了试探。当他单独和老板相处时,常常有意无意用手、用腿、用身体的其他部位碰碰老板的身体。后来他看那帅哥老板并没有介意,胆子又大了一些,试探的动作又进一步升级,开始有意无意地触碰对方的敏感部位,甚至有一次在和对方一起上卫生间时,他竟然冲着人家正在"办公"的家伙搞笑地瞪瞪眼睛。帅哥老板尽管年轻,但还是渐渐感觉到了柳青的"反常",他开始减少与柳青的单独相处机会。柳青虽然感觉到了帅哥老板对自己的反感,却无法自拔。有次他有意将一本圈中传递的同志杂志丢在他的办公桌上再次进行试探。第二天,帅哥老板找到他,递给他一个大信封就转身而去。柳青打开信封,才发现是昨天自己丢在老板桌上的那本杂志,里面还有一张纸条,原来是老板给他的留言:柳青,你好,我们是好同事,好朋友,谢谢你对公司的贡献和对我的帮助。我不是那样的人,但我理解你,以后我们继续做好同事、好朋友好不好?

这再明白不过了,这实际上是帅哥老板婉转地回绝了柳青的表示。但柳青当时真是爱火狂烧,他竟然没有看出那留言中再明白不过的意思,却反而反其意而理解。于是柳青开始了更大胆的动作。有次公司搞应酬,帅哥老板和柳青一起出席,柳青有意识地多敬了自己那不胜酒力的老板几杯。当夜深人散时,柳青和其他员工把老板扶回他的办公室,就打发其他人回了家,表示自己会留下来陪老板,并把他送回家去。其他员工巴不得早些回家休息,他们很快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回家去了。公司的办公楼层一下安静下来,柳青看看玻璃门里躺坐在办公桌后老板椅上的帅哥,急忙把所有进出的门关上。他踱到老板跟前,静静地又看了两眼,再也忍不住地俯下身去吻着那散发着强烈酒气的嘴。帅哥眯开眼,啊啊地反挣着,但他酒喝得太多了,已经没有力气挣脱了。柳青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欲,他又俯下身去,解开帅哥老板的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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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人的欲望一旦释放出来,便是个很可怕的东西。柳青终于捕获了他的"猎物",在一番粗糙的激情过后,他才感觉到了自己今夜有些荒唐了。帅哥这时酒也半醒,意识已经很清楚,但还是全身乏力,再加之柳青的一番"动作",令他非常难堪。他死死地盯着柳青,一脸的愤怒,但没有说一个字。柳青不敢看他的脸,他有些不自然地象是低语似地问自己的老板:"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滚,你这个人渣!"帅哥激愤地大叫着。

柳青低下头,还是坚持再问了一句:"你酒还没醒,我还是送你回家吧。"

"我不要你管,你马上在我眼前消失!"

柳青迟疑着仍没有挪步。于是帅哥努力抓起办公桌上的一个杯子向他扔过来,正好打在柳青的脚前。柳青看他的老板好象发疯一样,他真的有点害怕了,他没想到老板的反应是如此的激烈,他什么也不再想了,马上转身象逃跑一样跑出办公区。

接下来的日子,帅哥一连几天都没有来上班,他托他的姐夫来看着公司。整个公司好象停转了一样,所有的人都以为老板生了大病,都纷纷向他姐夫打听他的情况,探问他是否真是生了什么大病,并准备去看他。只有柳青,不声不响,默默地打理着自己手头的事情,因为只有他知道老板不来上班的真正原因。

老板终于再一次出现在公司里。那天一大早,老板在他姐夫的陪伴下,早早地来到了公司。老板似乎没什么变化,并且好象还胖了一些。柳青一到公司,就发现老板来了,他忍不住总是盯着老板所在的地方看。老板似乎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仍旧象往常一样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处理着这几日来拉下的一大堆事务。柳青心里很复杂,他没有心情做事,好不容易等到了上午下班午饭时,他正准备离开办公室,一位同事走来告诉他老板要他过去一下。

柳青不安地走到老板的办公区,老板很客气地请他坐下,老板的姐夫也坐在一旁。一直等其他人都***了,老板才平静地开了口:"柳青,最近公司生意不太好,接到的业务也不如以前多了,你在这里很委曲你,以你的才华,到其他大公司找到更好的职位是很容易的。所以,我们决定……"

柳青刚听到老板说了第一句,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后面的话,他怎么也没有再听进去了,直到老板说完了,柳青才站起来说:"我明白,是我不好,可是我是……"

"你不要说了,公司给你开三个月的工资,祝你以后好运!"帅哥打住了柳青的话头,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柳青头昏昏地,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复老板的,一直到他走到办公室的大门口时,才又有些清醒过来,正好在这时,他听见了老板姐夫对老板的问话:"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才他好象有话要说啊?"

"没什么,都过去了。"柳青听到老板平静地说,他再一次转过头看看老板的那个方向,颓然地走出了大楼。

如果事情就这样结束了,那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结果。但,爱是不能理解的东西,有些事情也是机缘巧合。柳青很快又在一家公司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职位。那天有个行业讲座,本来不是柳青去的,但原先安排的人临时有事,于是就安排他去了。哪里知道,在那个讲座上,他又看见了那位帅哥老板。柳青再也忍不住自己火热的爱意,整个讲座期间他的注意力都在帅哥老板身上。好不容易讲座快结束了,柳青提前出来找到帅哥的小车,站在车旁等他。

讲座结束,帅哥老板出来看见他,好象不认识他一样绕过去开车门。柳青一把拉过他:"求求你,别这样,我真是爱你,我真是没办法啊,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和我好吧!"

帅哥老板被他这一突然的举动搞得很难堪。这时散会的人纷纷往外走,老板看看,怕柳青这样拉着自己不好,只得说:"别这样,上车再说吧。"

柳青巴不得老板让他上车,马上钻进车里。老板启动了车,但一直不讲话。柳青急切地表白着自己的心声,满口"爱啊爱的",而没有注意到车子开的方向。一直到小车驶上一条山路时,柳青才意识到已经开到了南郊山区。这时,车子停了下来,老板钻出车,站在车头前,一付严厉的口吻:"好了,你出来吧,滚!"

柳青只得走出车,但他马上又过去紧拉着老板的胳膊,仍在不停地表白着自己的爱意。老板被激怒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自己是同性恋,还要拉别人入伙,什么东西,你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见到你就恶心!"

柳青被他说急了,也立刻反击:"同性恋怎么了?异性恋就不得了啊?男的和男的不好,男的和女的就好了?还不是那么回事?"

"你不要再胡说了,你给我滚!"

"话要讲明白,我是同性恋,有什么不光彩了?"

"你光彩,你光彩,一个大男人,还要脸啊!你快滚,老子没耐心理你!"说着,老板拉开车门准备开车离开。柳青赶紧上去又拉住他。

"你要干什么?"帅哥盯着他,他也盯着帅哥。帅哥被他拉的不耐烦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贱啊?快让开!"

"我是贱,你不贱,那天晚上的事你不会忘了吧?要是传出去你以为你会好看?"柳青急的胡乱说了一通。

"你要干什么?你还有脸说那天晚上的事?"

"那天晚上不是你非礼我的吗?"

"你胡说!"

"我是胡说,但要是那天晚上的事传出来了,还真是说不清是谁勾引谁的呢,不要忘了,你可是老板,我可是下属!"

"你怎么能这样?!"

"我就这样!"

"你敢!"

"我不敢,我不敢谁敢,你还能杀了我啊?"

"你这种人渣,杀一个少一个!"帅哥老板真得急了,不知何时,他从车里摸出一把水果刀来。柳青看他拿了刀子,惊的一下抱住那只握刀的手,于是两个人撕扯起来,就在这种撕扯中,柳青的左肩靠近胸部的地方挨了刀,血一下涌了出来。帅哥老板看见柳青身上出了血,一下子慌了,毕竟他还只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小年轻。他奋力推开柳青,开车向前走了几百米,才稍稍稳定了心绪,拿出手机拨打了110.十二

柳青终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说了出来,说完后,他就默默地坐那里。子鸣静静地听着柳青的述说,直到柳青说完,他也没有发话。柳青和子鸣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两个人好象都在沉思着什么,他们的眉宇间都能感觉到沉重。

"后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柳青终于又开口了。

子鸣接过他的话头:"我听小徐讲了一些,小徐是听老黄的一个朋友讲的一些,说你放过了他,所以他被判了六年。"

"不能说是我放过了他,是我对不起他,要是按我的意思,一年都不要判他才好,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啊。不过,他只被判了一年半,老黄他们传错了。"

"是吗?就一年半?"子鸣语气中带着一种喜出望外的感觉。子鸣感觉到了自己的语气,他赶快去看柳青的反应。

"是的,要是一年都不判就好了。"柳青的语气也带着一种松快,但仍然能感觉到他的遗憾与自责。

"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了。"

"我就是感到对不起他,那天我去看他,他不肯见我。子鸣,你知道吗,我还是爱他,我没办法不让自己爱他".柳青一下子哭了出来,搞得旁边座上的一个女士奇怪地向他们这边张望。

"你不要太过自责了。爱是不能强求的,如果你还是爱他,就应该为他着想……"

柳青挥手阻止子鸣继续说下去:"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决定离开南京了。"

"哦,你要去哪?"

"我有个同学在成都,我们已经商量好,一起在成都办个广告公司,那边的事情他都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是吗?一走就走那么远?"

"哎——,我其实也不想离开南京,但不能不离开啊,我怕以后还是管不了自己,所以还是离开吧,要走,就走远点。"

"那你以后还回来吗?"

"至少十年不会回来了。也许时间和空间能消磨掉心中的欲念吧,就让时间和空间把我这份单相思带走吧。十年后,我也不小了,应该比现在要看得开了。"

"哦——"子鸣沉吟着,心中象压着一块注铅的大石头一样。

柳青收住了自己的情绪,变得异常平静起来:"今天我约你出来,就是想和你说说心里的苦闷,也是来和你告别的。"

子鸣听着柳青异常的声音,看着柳青一下子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中难受到了极点,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难过,他不由自主地起身坐到柳青的身边,拍拍他的肩。子鸣是想安慰安慰柳青,可是柳青竟然再一次失控起来,他把脸埋在子鸣的身上,低低地抽泣起来。子鸣更加心情沉重,眼睛也有些模糊了。

柳青不久就离开南京去了成都。子鸣后来听说,柳青走时,坚决不要一个人去送他,包括他的家人,他也不让他们去送他。他就那样一个人背着行囊落寞地去了机场。

又一年的春天来临了。子鸣还是行单影只,他又长了岁,希望也随着年岁的增长更加失落了一层。他已经不再去想找什么真爱,什么BF的事了,他现在有了两个弟弟,也不象以前那么寂寞了。子鸣心想,这样也蛮好,他和豆豆、明亮相处的真好象亲兄弟一样,既然找不到真爱,能和豆豆、明亮以兄弟相处得这么好,经常可以在一起说说心里话,说说"同志"们独有的痛楚,互相帮着解一解难解的心结,也算是上天对他的一种弥补了。子鸣在心中问自己:还有什么要求呢?现在已经不错了,不要再有过多的奢求了。

子鸣这样想着,心情倒是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五一节临近了,这天子鸣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倒不是打电话给他的胡东是他意想不到的人,而是胡东在电话里告诉他的事是他意想不到的:胡东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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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胡东打电话过来,是想在结婚前同几个圈中的朋友再聚一聚。他约子鸣第二天晚上一起去酒吧玩。第二天晚上,子鸣如约去了酒吧,那里胡东和小徐、老黄等几人都已先他到了,他们全是胡东约出来的。胡东一晚上都好象是在借酒浇愁,感觉不到他一点快乐。子鸣还是第一次看见胡东流露出这样一种情绪,他原本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很善于给自己找乐子的,还没见他愁容满面过呢。小徐问胡东:"你怎么就四十了还结婚啊?要结早结啊!"

胡东不在意地笑笑:"谁想结啊,没办法啊,要是我真想结婚,不早结了,那时要和我好的女孩多着呢。唉,没办法啊,这一关过不了,不结婚,好象就是特别对不起父母他们,还是结吧。"

老黄也笑笑:"是啊,是啊,这一关难过,有几人能过得了这一关啊,还是结吧。"

小徐倒不以为然:"你又不喜欢女的,结婚就是给别人看,自己能幸福吗?不仅自己不能幸福,说不定还搞得女的不幸福。"

"你个乌鸦嘴,少说两句不行啊?"老黄拉拉小徐的衣服,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在胡东和老黄他们说话时,子鸣一直都没有说话。他也不小了,早几年前就过了三十了,现在已是"奔四"的人了,他也感觉压力确实很大,特别是这几年,压力更是一下子猛然突增了许多。子鸣想,可能是自己已经过了结婚的最佳年龄段,现在自己的年龄到了传统上认为的"男大当婚"的最末端的年龄了,所以家人和身边的亲朋等才更加紧做"工作"了。他现在几乎是每个星期都会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压力再大,也要挺住。不能害人害己!"子鸣暗想着。他是真的不能理解胡东要结婚的决定,已经四十的人了,已经挺过来那么多年了,干嘛还要结婚啊?不过,既然胡东已经作了决定,他子鸣也犯不着去触别人的霉头,还是祝福别人幸福的好。这样想着,子鸣就问了问胡东未婚妻的情况,同时祝他们今后过得好。

这个春天,喜讯真是接连不断。子鸣刚吃完了胡东的喜酒,豆豆也打过电话来告诉他一桩喜事。原来,豆豆这一年的痴情等待终于有了结果,终于给他等来了一个"两情相悦"的人。那天,当子鸣和明亮与豆豆一起坐在新街口肯德基店中边吃边聊时,豆豆的满心喜悦充分地感染了他们。豆豆的如意"郎君"是一个公司的高级白领,比豆豆大好几岁,年龄是豆豆喜欢的,学历、工作也是豆豆满意的,更重要的是豆豆经过验证,发现那位也是一个情种,用豆豆的话讲,是"好纯情,好纯情",尤其是他对豆豆充分展示了他的真情,用豆豆的话来形容,真是到了"爱得要死"的地步了。他们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现在已经住到了一起。

"他才注意我的事呢,马上天就要热了,他看我工作室里没有空调,不声不响地就去买了一台装上了,呵呵。最近他工作比较忙,过些时候等他不忙了,我就带他来见你们。"豆豆幸福地吸了一口口乐,甜蜜地笑着。

不等豆豆话音落下,明亮马上就打趣他:"哟哟哟,好了好了啊,再说我们要嫉妒死了啊,哈哈。"

"你还嫉妒啊?你和志远那才叫幸福呢,和你说实话吧,以前我很嫉妒你的呢!"豆豆也打趣着明亮,他提到的"志远"就是明亮的BF.

"我们老夫老夫了,哪象你们这样新婚如蜜呢,你可要让他悠着点啊,别把我们可爱的小豆豆集中消费光了啊!"明亮继续打趣着。明亮说这番话时,也是满脸带着喜色。前段时间,明亮和子鸣一起吃饭时曾告诉过子鸣,他和志远近来又恢复了以往的火热生活,两个人的感情进一步加深了。

在明亮和豆豆相互打趣的时候,子鸣一直没有说话。哎——,他的两个小弟弟,明亮和豆豆,都已经心有所属,"名草有主",各自找到了一份自己的珍爱,可是他这个大哥却还是孑然一身。更让子鸣感到悲哀的,是少钢走后,一直很少和他联系,特别是最近,联系得更少了。子鸣在心中默算着和少钢相识的年头,心情不禁更加沉重起来,眉头也紧锁起来。善解人意的豆豆注意到了子鸣表情的变化,他一下子安静下来。隔了一会,他轻声说:"老哥也会很快找到伴的。"

子鸣听豆豆这么突然来了一句,马上意识过来,笑着:"哪那么容易啊,你老哥都是奔四了,也不想那么多了,还是看你们年轻人浪漫吧,呵呵。"

"老哥不要这样说啊,三十多岁才不老呢,男人三十才起步,男人四十正当年,老哥看去很年轻啊,只要保持年轻的心态,就一定能找到的。"明亮也说道。

"找不到了,我已经死心了。"

"你不要这样想啊!"明亮安慰着子鸣,一边又转过脸去和豆豆说:"以后我们可都要为老哥留心些,有合适的要给老哥介绍啊。"

"好啊,你也要留心,别和志远在一起就什么都忘了。"

"什么啊,你搞搞清楚啊,现在新婚的是你啊,你们才不要什么都忘了,我们都那么多年了,已经不那么冲动了,哈哈"明亮又打趣着豆豆。

三个人就这样说说笑笑,一顿饭吃下来,不觉夜已经深了。他们离开肯德基,刚在新街口灯光璀璨的街上闲转了一会,豆豆的手机就响起来,原来是那位"新郎"又来向他"报到"了。明亮又管不住自己的嘴,打趣着:"快回去吧,新郎等不及了,哈哈。"

"你坏!"豆豆嗔怪着,不过他还是马上向子鸣和明亮道了别,匆匆赶去见他的心上人了。

他们刚送走豆豆,明亮的手机也响起来了,原来是志远在找他,要他一起去别人家里打牌。明亮看看子鸣,不好意思说告别。子鸣很善解人意,他马上要明亮快去见志远。明亮收起手机,一边向前边走去,一边又回过头来望望子鸣,看子鸣一个人,不禁又大声喊了一句:"老哥,等周末我带志远过来,再喊上豆豆,我们打牌啊。"

子鸣回了声"好",又挥挥手示意明亮快走。明亮转过身去,很快消失在人流中。望着明亮远去的背影,一种无言的孤寂一下子涌上了子鸣的心头,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裤袋里,又把手机掏出来,打开来看看。手机屏幕一如平常没有闪烁,手机铃音还是不声不响。看着手机,子鸣的孤寂感更加强烈了,他随手招了辆的士,一下钻了进去,他现在只想早点回到自己的那个小屋,静静地一个人待着,让自己的心慢慢复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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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天气很快热了起来,子鸣公司的代理业务也随着天气的升温节节攀高,子鸣也比前一段时间忙了很多,人也比较累。不过,对于子鸣来说,忙起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忙起来,闲得时间就少了,一个人静静地待着无所事事时那种胡思乱想的时间也少了,伤感往昔,感怀旧事,睹物伤情,闻花伤春的那种心情也便少了许多,人也跟着快乐起来很多了。

这天,子鸣正在忙着手头的一份报告,上司拿着一张名片进来找他,原来是要他接手一个代理业务。子鸣知道那桩业务很繁难,主要是客户的要求非常高,策划很难让其满意,之前已经有两个很有经验的业务员都碰了壁。子鸣刚想开口讲什么,上司摆摆手抢先开了口:"子鸣,你就不要推了,要不是很难的事,也不找你了。这样吧,你先去找客户再了解一下他们的需求,看看他们真正的意图是什么,然后去电视台找这个人让他帮着策划一下,这是我一个朋友,点子很多的。"

上司说着,把那张名片递到子鸣手中。子鸣无法推辞,只得应承下来,随手把名片放进衬衣口袋中。随后的几天,子鸣一直在和那家客户公司的人接触,这家公司真是很难沟通,主要是管事的人太多,"懂"事的人又太少,好不容易沟通了几天,总算是对他们的想法有了令其满意的分析。接下来,就该是拿出策划方案来了,子鸣突然想起那天上司交给他的名片,他掏出来看看,原来是电视台广告部的一个副部长。子鸣心想,既然上司已经明说了去找这人,还是去找一下吧。于是第二天,子鸣就来到了电视台。以前子鸣从没有去过电视台,他联系业务一般都是报社、杂志社。子鸣到了电视台大门口,才发现进去是要介绍信的。子鸣掏出名片来,和门卫说能否打电话找一找那人,门卫倒也配合,打了电话去,那人却不在台里。子鸣又打手机过去,他刚拨通,就听见耳机里和自己身后一起响起了同一个铃音。

"喂——"电话接通了,一个典型的无特色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哪位啊?"

子鸣刚想回话,却听身后一个声音在问:"不会就是你打电话找我吧?"

子鸣赶紧回头去看,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打着手机在问他。子鸣赶紧说:"你是李部长吗?"

"是啊是啊,呵呵,真是太巧了,我们还挺有缘啊!"哪位部长和善地笑着,颇有些豪爽地说着,一边伸过手来。子鸣赶紧握住那人的手,也友善地笑着。两人寒喧了几句,部长一听是老朋友介绍来的,更是热情,请子鸣进台里他的办公室去说话,一边又回头对他身后的另一个男子说:"走,沙朋,我先把资料找给你。"

直到这时,子鸣才发现,部长身后还有一个男子一直站在那儿看他们说话。这个男子,大约35岁左右,相貌倒很平常,可是嗓音却很有磁性,非常吸引人:"好啊,李部长,走。"

来到部长的办公室后,部长就开始东倒西歪地找那个叫沙朋的男子需要的资料,找了许久,才找到。李部长带着抱歉地对那男子说:"你看,我这儿挺乱吧,没办法,事情太多,材料也太多,让你久等了。"

沙朋笑着说:"李部长是大忙人啊,哪个不知道啊,呵呵,没关系,我今天轮休,晚上又不上班的。"

子鸣真是觉得这男子的声音简直是太好听了,同时他对这个"沙朋"的名字也好象在哪里听到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子鸣正暗想着,李部长转身对他说:"对不起啊,让你等这么久,来,把材料拿给我看看吧。"

子鸣连忙说:"李部长说哪里话,你这么忙还来麻烦你,是我不好意思才对。"

李部长接过材料去看,那个沙朋也凑过去看。他们刚看了一会,李部长抬起来脸来正要说什么,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于是又去接电话:"喂——,我是啊,什么?会?什么会啊?噢噢,唉呀我忙得都忘了,我马上就过来。"

放下电话,李部长马上站起来,带着匆匆的神色,又带着十分的抱歉对子鸣说:"你看,一个会我都忙忘了,真对不住了,我得先去开会了。这样吧,你先把这些材料留下来吧,我再看看,明天再打电话给你,好吗?"

子鸣怎么可能说"不好"呢,他也站起来:"没关系,没关系,李部长你忙吧,这些材料我先留下,麻烦李部长能给予指导。"

三个人一边说一边向办公室门外走去。李部长匆匆去开会了,子鸣和那个沙朋一起坐电梯下了楼,两人在路上也礼节性地聊了两句。走出电视台大门,沙朋问子鸣去哪里,子鸣说已经到下班时间了,要回家去。沙朋又问他家住哪一带,子鸣告诉了他,沙朋居然笑了起来:"真是巧,我也住那一带,说不定我们住的还不远呢,你自己开车的吗?"

子鸣摇摇头:"我还不是有车一族啊,呵呵。"

"那我送你吧。"沙朋随口说道。

"那多不好意思,那样太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啊,反正顺路的。"

子鸣见沙朋很真诚,就不再推辞。一路上他们又有聊无聊地聊了几句,不知不觉就到了离子鸣住处的不远处。子鸣示意沙朋他要下车了,一边又很是感激地说着谢谢。沙朋停了车,他笑着看看子鸣,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谢什么啊,交个朋友吧,以后常联系啊。"

子鸣拿过名片看了看,其实并没有看进一个字去。他推开车门正要下车,沙朋却又问他:"怎么,就不愿意也给我一张名片吗?"

"噢——"子鸣抱歉地笑笑,赶紧递过去自己的名片。

子鸣下了车,沙朋又摇开车窗探出头来:"不远了吧?慢慢走啊,以后记得联系啊。"

子鸣很是感谢地朝他点点头。沙朋的车子启动走远了,子鸣突然回过神来,他又掏出刚才沙朋递过来的名片,定定神仔细看着,这回他才看清楚。子鸣愣愣地看着名片,心里暗想:怪不得我感到这个名字这么熟呢,原来他就是沙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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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直到仔细看了那张名片上的字,子鸣才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这个沙朋就是那个在南京彼有些名气的某电台夜间谈话节目的主持人啊!"怪不得声音这么好听呢!"子鸣一边走,一边想着:呵呵,今天他是总算看见了沙大主持人的真面目了,哎——,声音好听,不见得长相就很好哟!子鸣不知怎么暗暗叹起来,一边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很搞笑。

那桩业务总算较圆满地完成了,子鸣也就自然而然地与电视台的李部长断了联系。至于那个沙朋,子鸣与他也再没有见过面。子鸣他们公司的业务有季节性,繁忙的事务总算告一段落了,秋天也到来了。子鸣仍然形单影只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他仍然保持着同两个弟弟的联系,他们仍然隔断时间就相聚一次,或卡拉,或打牌,这样过下来,日子倒是比过去好过得多了。中秋节很快就要到了,那天晚上,子鸣一个人很晚才回到家里,他感到很无聊,又没有自己喜欢的电视看,突然他一下瞥见那台好久都没用过的收音机,猛然想起来那个沙朋主持的节目来了。子鸣一下子感到很新奇,在瞧见了主持人真面目后,不知收听其主持的节目会有什么新感觉呢?哈哈,子鸣这样想着,就赶紧打开了收音机,果然收音里正在播送着沙朋的节目。

沙朋主持的是一档谈话类节目,节目之所以安排在夜间播出,主要是为排解有关听众内心的困惑与苦恼的。听众只要能打进电话,就可以和主持人聊聊自己的心里话,或爱情,或工作,或其他感到苦闷和困惑的事。当然,你也可以谈谈你感到高兴的事,但一般来说,谈自己的幸福、高兴之事的比较少,多是些发泄内心苦恼的电话。这也符合人之常情,幸福、高兴的事情,谁不想独享呢?只有苦闷的事情,大家才希望有人分担啊!

尽管沙朋的声音在夜间听来真得感觉更动听、亲切,但子鸣真的不喜欢这种节目,他感觉听别人谈自己的爱情失落、事业失意、生活不如意等等烦心事,只会使自己更烦闷。听不多久,子鸣睡意就上来了,他伸手关了收音机,不一会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在这次收听过沙朋的节目后,沙朋便彻底淡出了子鸣的记忆。过了中秋,子鸣公司的业务又开始繁忙起来,而且依子鸣的经验,这样的繁忙将会一直持续到年底。繁忙的工作,使子鸣的生活每天都安排的满满的,倒反而使子鸣暂时忘却了烦闷。在一场大雪过后,新的一年不知不觉的就到来了。元旦一过,公司业务就又暂告一段落,公司也给大家放了假,这样的假期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将会一直持续到春节。这段时间,子鸣闲得很,每天没事他就去街上闲逛。那天,他无意中走到了新街口,从新百后门出来,来到了正洪街广场,在那个玻璃金字塔形状的地下商城入口处,一群人正围得满满的,同时那边还发出了噪杂的音乐声。子鸣知道,肯定是又有什么单位在搞公众参与的活动了,反正他也没事,不如就去凑凑这个热闹。

走近听了听,子鸣才知道原来是某电台在搞开播几周年的纪念活动,正好这时到了主持人亮相的时候,一个又一个以前只闻其声其名却不见其貌的主持人相继走了出来。子鸣正在愣神观望,就听旁边一个女孩子对他的男友说:"原来那人就是沙朋啊!听声音蛮好听的,原来长得这样啊?"

子鸣循声望去,果然沙朋已经走上台。沙朋好象没什么变化,他浮着笑意向公众打着招呼,台下有他许多的热情的粉丝在狂叫,看得出,喜爱沙朋的听众是很多的。子鸣一直看到沙朋退场才转身离去,他本来就不是爱热闹的人,要不是沙朋出现在了台上,他或许早就转身离开了。子鸣刚走出十几米去,就听身后有人喊他,他回身去看,却在人群中一时找不到那人,正愣着神时,一个人从旁边人群里出来拍拍他的肩头。子鸣没想到,那个叫他的人原来是沙朋。

"我在台上就看见你了,我们见过面啊,你忘了?"沙朋笑着说。

"没忘啊,就是因为你在台上我才跑过去看的啊!"子鸣也友善地嬉笑着。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瞧我这记性,真不好意思啊!"

"我叫子鸣,没关系,你是大忙人啊,又过了这么久,我知道你是应该的,你不记得我也是应该的啊,谁叫你是大名人呢!"子鸣搞笑着。

"你真挺诙谐的。"沙朋表示亲近地扶着子鸣的肩:"看我有什么变化吗?"

"没什么变化啊!噢,好象有黑眼圈,呵呵。"

"你观察真仔细,夜里才做了节目,今天上午台里要搞活动非得来,瞧我都没睡呢!"

"你们这行也挺辛苦的。"

"也习惯了。对了,你真没看出我有什么变化吗?"

"真没什么变化啊!"

"看你,真不敏感,我告诉你,我失恋了!!"

子鸣诧异地看着沙朋,一来他诧异于沙朋竟然象对老朋友一样向他述说私事,二来诧异于沙朋向他述说的方式。子鸣正疑惑间,沙朋却拍拍他的肩膀:"走,我们去吃饭去,一边吃一边聊。"

"你不做秀了?"子鸣又搞笑起来。

"做秀?"沙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子鸣是指的他们台里搞的活动,于是大笑着:"呵呵,你真是搞笑啊!我们主持人的部分结束了。"

面对着沙朋的热情,子鸣也不好推托。于是就和沙朋象两个老朋友一样并肩走去,找地方吃饭。子鸣注意到,一路上有些刚才围观过电台活动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使子鸣竟然尝到了一回当名人的小小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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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子鸣与沙朋的这顿饭,一直吃了三个小时。与其说是吃饭,不如说是谈心。与其说是两个人的谈心,不如说是沙朋一个人的倾诉。沙朋开口便对子鸣表白了自己的同志身份,这令子鸣十分的诧异。子鸣心想:这人真是的,有这么直接的吗?难道他看出了我也是同志吗?难道我的同志身份表露的那么明显吗?沙朋注意到了子鸣的反应,便解释说:同志间都有感觉的,不需多接触,敏感的同志就可以获知对方的身份了。子鸣也不知道沙朋说的对否,只是听了沙朋此话,更加有一种恐慌起来,子鸣可不想别人随随便便就很容易地察觉他的身份,毕竟这世上,同志还是不能被一般公众认可的。

接下来,沙朋向子鸣聊起了他的情感历程。原来沙朋真的失恋了,尽管沙朋有过多次恋情,但这次失恋显然对沙朋的打击最大,因为沙朋的确深爱着那个人。那人是北京的一个帅哥,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沙朋,在获知了沙朋的电台主持人身份后,两个人的感情发展很快。一年后,那人从北京来到了南京。为了与那人能够同居在一起,沙朋买了一套房子,从父母那儿搬了出来,又为他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工作。于是两个人开始了甜蜜的二人世界。两个人在一起相处了又有两年,也不知什么原因(具体原因沙朋没有向子鸣说),那人突然不辞而别,后来终于联系上了,原来他又回了北京。这对沙朋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沙朋一时无法接受现实,整个人处在一种十分不好的状态中,一直过了几个月,他才有所缓解过来。

子鸣听着沙朋的故事,一点也没有新奇之感,也竟然没有一丝感动。这样的事,在同志圈中,他听说过不知多少回了,再听一次,只能让他更加烦闷,而再激不起任何同情啊等等的感情来了。但是,出于礼貌,子鸣还是坚持认真地听完了沙朋的述说。这顿饭终于吃完了,当走出餐厅的时候,子鸣好象如释重负一般地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新年的到来,不仅没有带给子鸣任何愉悦的事情,还似乎空降了许多烦恼,在那次听过沙朋悲伤的述说不久,子鸣又接连获知了两个不好的消息。首先是豆豆打来了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如泣如述着:"哥,你有空吗?我现在就想和你聊聊。"

子鸣一听他的那种声音,立即慌了,赶紧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哥,我们分手了!"

"你是说和你的朋友分手了吗?"

"是的。"

"为什么分手了?不是蛮好的吗?"

"我不想说,不想提了,提了就烦。"

电话那头,豆豆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伤心、失落,子鸣只好又安慰他。第二天他和豆豆会面时,才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原来,豆豆自从和那公司的高级白领相识后,豆豆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他们的感情生活中,在确认对方对自己有情,自己也对对方有意之后,他把自己宝贵的第一次给了他,尽管当时豆豆感觉十分疼痛,并且还出了血,但那种"爱着那人并被那人爱着"的幸福感觉完全让豆豆沉醉了。可是好景不长,他们这样相处了几个月,豆豆渐渐发现,当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向对方坦白,都交待给对方时,对方却向他保留了自己的私人空间。高级白领可以很容易地找到豆豆,他知道豆豆的一切联系方式,他不仅知道豆豆的手机号码、工作室电话,还知道豆豆父母家的电话,甚至还知道子鸣的电话,当然豆豆是把子鸣当作自己大哥告诉他的。可是,豆豆却无法及时找到高级白领,当他要找他的时候,才发现高级白领真的不是那么好找。高级白领似乎有不止一台手机,也似乎是有不止两台手机,并且,高级白领也始终没有把自己的办公室电话告诉豆豆,至于高级白领的其它情况,豆豆就更是不得而知了。起初,由于高级白领定期的到来、较频繁的到来,使豆豆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但后来,高级白领逐渐地越来越少地和豆豆相处,那天,快有半个月不见高级白领面的豆豆,终于不顾他之前交代过的"不要随便打电话找他"的告诫,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这才发现了问题。豆豆也是个有心的人,看用自己手机始终拨不通高级白领的电话,于是又跑上街去找了个固定电话打过去,正如豆豆不愿意料到的那样,这次电话竟然拨通了。

当电话那头的高级白领搞清楚这个固定电话是豆豆所打时,声音有点发慌:"是你啊!"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豆豆生气地质问。

"你打过我电话?我没听见啊!"

"我用手机打了四五次了,你就是不接,用这个电话打给你,你反而接了,你怎么回事啊?"

"我真没听见。"

"你现在在哪?怎么也不见我了?"

"我在青岛出差啊!"

"你出差怎么不告诉我呢?"

电话那头声音有点恼怒:"我回来和你说,我马上还要去开会。"

电话挂断了,痛苦只留给了豆豆。这样的事,后来又发生过两次,当第三次发生的时候,豆豆不再原谅高级白领了,他一个人抱坐在床上一个晚上,一个晚上没有睡觉,在想着他和高级白领的交往及他们可能的未来。最后在凌晨时候,当天边开始出现了亮色的那一刻,豆豆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的这次初恋就这样夭折了。

子鸣听完豆豆的事,他无法做别的什么,只能再一次安慰他。好在豆豆尽管年纪也不是太大,但还比较成熟,在子鸣的宽慰下,终于慢慢恢复了平静。当子鸣和豆豆分手时,豆豆说了一句在子鸣听来也感到十分深奥的话:"哥,我现在开始明白了,感情其实不是个好东西,人有感情是上帝对人类的惩罚,如果人和其它动物一样就好了,没有感情,那样多好!"

在见过豆豆以后的第三天,第二个不愉快的消息也在无意中被子鸣获知。那天,子鸣母亲的一个老同事又为子鸣介绍了一个女孩,子鸣没有办法,只得去见面,见面以后,又在双方介绍人祝福的目光中假装和那女孩出外散步继续了解,然后就找个"今晚我还有事"这样的借口,假悻悻地把那女子送往回家的公交车站。终于完事了,这样做,既不得罪好心的介绍人,又对父母好有个交待,也不使那女孩难堪,这是子鸣一惯的应付这种事的办法,由于经历这种被介绍的事情太多,子鸣就摸索出了这样一套"办事"程序来,并且越用越精,操作起来也十分自然了。看着那女孩挤上了公交车,子鸣松快地呼了一口气,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他看看手机,发现时间还不算太晚,明天又是休息日,于是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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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子鸣拨通的是胡东的电话,因为子鸣今晚突然想去酒吧玩玩,但自己一个人去也没意思,所以想找胡东一起去。再说,自打胡东结婚以后,子鸣见到胡东的机会就比较少了,两人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面了,也想和他见面一起聊一聊近况。

电话拨通了,那头的铃音响了好一会才有人接。子鸣正疑惑间,胡东在那头"喂"了一声,子鸣正要回话,不想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换成了一个陌生的十分气愤的女人声音:"你是哪个啊?"

"我找胡东,是他的同事,你是——"子鸣越来越疑惑。

"你一会再打过来吧,他们夫妻两人正在吵架呢!"

"哦。"子鸣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了。

子鸣拿着手机,愣愣地看着它。他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突然很为胡东担心起来。他赶紧打车去胡东家,车子没多久就到了胡东家小区的大门口,子鸣刚下车,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子鸣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胡东打过来的。子鸣赶紧接听,问胡东那女人是怎么一回事,胡东就答了一句:"神经病呗。"胡东知道子鸣今晚是想去酒吧才打电话找他的,并又听说子鸣已经到了他家楼下,他就叫子鸣在楼下等他,他马上下来和他一去酒吧。

胡东一会就出现在了小区的大门口,仍然带着他标志性的好象硬装出来的微笑,就好象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尽管子鸣很想问胡东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一路上在出租车中也不方便问,直到他们到了酒吧,在一个灯光较暗的角落里坐下来时,子鸣才开口询问。

"唉哟,不提了,子鸣啊,你可千万不要结婚,整天吵,十天半个月就吵一次,烦死人!"胡东很是恼火地说,露出他不多见的生气表情。

"是吗?夫妻间要相互谅解啊!"

"唉哟,谅解什么啊!结什么婚,结的好,都是我妈,整天结结结的,搞得人烦死!"

"你别怨你妈啊,还不是你自己要结。"

"是啊是啊,都是自己的错,我们同志,要结什么婚啊,活受罪!"

子鸣望望胡东,突然发现胡东比以前瘦了一些,也比以前见老一些了,他突然想出一个问题,没有多想就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胡东,你和你老婆有没有发生关系啊?"

胡东也望望子鸣,愣了一会,回答:"老实说,真没有!"

"什么?大半年了你都没有和人家发生一次关系啊?难怪你老婆要和你吵!"

"哎,没兴趣,刚结婚她就暗示要做那个事,我心想,已经和她结婚了,也应该给她的,可谁知道,等把她衣服一脱光,看见她裸体的样子,我真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啊,那东西也软软的。哎——,本来我还想,再过一段时间,就和她做一次,我前段时间也经常看看一些女人裸照想让自己增加点兴趣,但是后来她老是吵吵吵的,一点小事就吵,吵了后就跑回娘家去,惹来一大帮她娘家人过来兴师问罪的,弄的我是对她更没兴趣了。再说她身体也不太好。"

"是吗?"

"结过婚我才知道,她原来身体就不是很好,只是结婚前瞒着我的,也是啊,她相貌还不错,要不是身体不好,不是早结婚了,就是我当时也没有想到这一点。"胡东有些气恼,好象也有些松快地说。

"这不是给你不和人家做爱找到借口了吗?"

"呵呵。可是她不这样想。本来我是这样想的,既然结了婚了,就这样过一辈子算了,我也没兴趣和她做爱,正好她身体也不好,不如就对外是夫妻,对内是兄妹这样子吧,以后就说她不生,再领养一个小孩,又可以向我妈交代了,又让我自己自由一些。可是她就是糊涂,老听她妈的,每次回了娘家,一回来就和我吵,最近还老闹离婚,她也不想想,她那个身体,离了婚,她娘家人就会对他好啊?再说,不是我不想离婚,我还巴不得离婚呢,但结婚费了好多事,我只是就想这样对外夫妻对内兄妹的这样过就算了,对哪方面都好,但她就是不明白,她家里人也凶的很,都不是块好料,刚才抢我电话的就是她的嫂子,每次我们一吵架,她就把她娘家人喊来一堆。哼,现在我也不那样想了,要离就离,还落得自在,反正已经结过一次婚,对我妈也好交待了。"

胡东说这番话时,子鸣一直没有插话。胡东说完话,子鸣还是没有出声,两个人一时沉默了下来。正在这时,小徐拿了一瓶啤酒过来和他们两个人打招呼敬酒,气氛一下子改变了过来。也许由于好久没有见面的原因,小徐和胡东有说有笑地打闹在一起。子鸣望着他们快乐的样子,头脑中一片空白。他象个机器人一样,只要胡东、小徐的酒杯子伸过来,就和对方喝一杯,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喝了几杯,强劲的迪斯科音乐突然响了起来。小徐要拉子鸣和胡东去跳老迪,子鸣推托不去,胡东倒是被小徐一拉就拉上去了。

子鸣愣愣地看着那群舞动的人,默默地喝着啤酒。子鸣的头脑现在有些缓解过来,他终于又一次在跳舞的人群中找到了胡东的身影,心想:这是何苦来呢?早不听人劝,不听人劝也就算了,既然结了婚,也要象个样子啊,不是自找苦吃吗?呵呵。

子鸣苦笑了两声,突然很庆幸自己的明智,为了不结婚,他顶过了重重压力,做出了种种牺牲,现在看来,他的牺牲都是值得的,特别是对比了胡东现在的处境,他更是为自己的明智暗暗欣喜。一下子,子鸣愉快起来,他拿过酒瓶,又满了一杯,一口气喝了下去,站起来,竟然第一次走进了那群舞动的人群中,尽情地扭动着身躯,就象是在欢庆着一个节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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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这次在酒吧玩,子鸣的兴致不知怎么的,竟然是如此之高。不知不觉中,夜已经很深了,酒吧里人也越来越少,就剩下子鸣他们这一桌人了。这桌人里,都是些子鸣以往认识的老朋友,有胡东,有小徐和老黄,还有两个面熟的朋友。酒吧老板也加入到他们这一桌来,并叫伙计拿过几瓶上好的啤酒来请他们喝。老板是个精明人,尽管是同志,也是要赚同志钱的,他很懂得经营之道,这一桌中的几个人,除了子鸣外,其余的都是常来的老客,老板的这几瓶上好啤酒是不会白请的,他知道,这些老客,将会陆陆续续为他带来新的客人,也会陆陆续续把银子花到他的口袋中。

胡东已经有些醉意,但看老板拿来的那几瓶酒,立时眼中闪光,他是从来不会浪费这类白搭的好事的。子鸣自己也有几分醉意,但并没有真醉,他劝胡东不要再饮了,但胡东是劝不住的,不仅自己满上了一大杯,还非逼着子鸣同饮。其他朋友也是相互敬酒,一时之间,子鸣他们又喝下去不少酒,老板拿来的几瓶酒一会就喝光了。老板转过头去,招呼站在一旁的一个伙计再去拿几瓶。伙计走过去拿酒,却给老板小气的BF阻止,他自己走过来,满脸堆起一层笑:"很晚了,还是别喝了吧,你看,胡哥都醉了。"

经老板BF这么一说,大家才特别注意地看起胡东来。胡东真得满面飞红,眼角嘴角边已经醉意十分明显了。胡东看大家都在看他,又拿过一个空酒杯举起来:"哎,酒呢,酒怎么还没拿过来啊?"

"东子,你还喝啊,再喝就回不去了!"老板好意地拍拍胡东。

"我就知道你老婆小气,是拿不过酒来的。"

"东子,我看你是真醉了,怎么这么说呢,哪次招待你不好啊?"老板说着又转过头去用严厉的命令口吻对他的BF说:"再去拿几瓶过来。"

大家看老板这样,纷纷阻止再拿酒过来。老黄也拍拍胡东:"我看你真是醉了。"他又看着大家说:"我看现在也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

大伙正要听老黄的建议站起来要走,不想胡东却一眼瞅见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的一身女装打扮的刚才台上表演的一个人。他就抢过去硬拉着那人不放。大家都笑了,那人也笑了:"怎么着啊,胡哥,你也要穿穿这衣服啊?我还正想脱了呢。"

"穿就穿,穿上比你还妖呢!"胡东满是醉意地大笑着。

子鸣很不喜欢看胡东如此胡闹,又听到胡东要穿女装,更是不满了。可是胡东已经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在那儿穿了,他也不便再说什么,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静静地坐着看他们胡闹。一会儿,胡东就在众人打趣的"帮忙"中穿戴好了,不知是谁大叫了句:"哎呀,胡哥真好看,真象红楼梦里的傻大姐啊。"

子鸣听这话,抬头看过去,看见胡东那扭捏作态的丑相,也禁不住暗笑起来。胡东自己在醉意中却很得意,非要叫旁边的伙计拿他的手机给他拍照。子鸣看他们闹的实在不象话,就站起来走过去:"我看胡东醉的不轻,大家不要再哄他了。"大家看子鸣这么说,也觉得应该收场了,于是纷纷强行地把胡东的一身女装扒下来,又把他驾到外面找了个的士。子鸣不放心,他也钻进了车送胡东回了家。

好不容易把胡东安顿好,从胡东家脱身出来,子鸣的醉意也散了大半,他突然觉得脸上冰凉凉的,一抬脸,在路灯光照中,细细碎碎象杨花一样飘落了一片。啊,下雪了!子鸣异常兴奋起来,他最喜欢雪了,但这几年在南京真是不太容易见到雪了。子鸣愉悦地在细碎的雪花中走着,竟然不再有醉意,也不再有睡意。

那晚子鸣真是太兴奋了,他就这么在雪花中一路走着回了家,要知道这一路可不算近啊!子鸣回到家洗过澡后,才看了看钟,这才猛然发现,已经快凌晨四点了。这时子鸣的睡意也猛然袭了过来,他倒在床上裹起被子,不久就呼呼地睡着了。

子鸣醒过来的时候,是被一阵手机铃音叫醒的。他拿起手机一边接一边看了看窗外,发现外面还是蛮黑的,心想:谁这么早就打我电话啊?

电话原来是一个子鸣意想不到的人打过来的,那人就是沙朋。沙朋开门见山地邀请子鸣今晚七点去他家里坐坐聊天,子鸣揉着惺忪的眼睛,有点迟钝地"噢"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下来。关闭手机的时候,子鸣不再意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这才猛然发现,原来已经是当天的下午五点多了。"乖乖,这一觉睡得这么香啊,好象才睡了一会一样。"

这样想着,子鸣又突然反应过来:这么说,离和沙朋约好的时间也不远了。于是他只得翻身起床,抓紧洗漱穿戴一番去赴约。直到站到自家的楼洞口时,子鸣才发现外面早已经是一片雪白,而且这场雪还在下着,似乎越下越大了。喜欢雪的子鸣欣喜地伸出手去接雪,他并没有带伞下来,也不打算打伞,而是很快地走进了雪花纷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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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沙朋的家离子鸣的住处并不远,也就三四站公车站的路程。子鸣按沙朋的交代很快就找到了他的家。当子鸣刚按响门铃,门就好象有准备似地立时打开了。沙朋露着一双欣喜的眼睛,就象迎接老朋友一样的亲热:"哟,这么准时啊?"

子鸣对沙朋流露出的亲热状态感到有些吃惊,他心想:我们统共不过见过两次面,也就是泛泛谈了谈,不至于对我这么热情吧?但他心里这样想,脸上也装着露出同样亲热无比的表情。

沙朋把子鸣迎进屋,先带子鸣参观了一下他的居室。沙朋的房子并不大,是一室一厅的,但布置的很有品位,也很干净。子鸣特别注意到,沙朋家的所有窗子,全都拉着窗帘,另外,沙朋的卧床被布置的有些儿童床的感觉,尽管是张大床,但床头上的台灯是卡通造型的,床单上也是卡通娃娃的图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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